好一個打蛇隨棍上,她給他留了點兒面子,沒直接把到底是哪裡不妥擺到檯面上來說,現在就輪到他跟她裝傻了是吧。
“裴執規。”
那輕飄飄的喚聲好似纖羽拂面,裴度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能被念得如此輕柔似水又旖旎纏綿。
“你是不是……”
裴度五指緊握成拳,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襬的一角,一言不敢發,大氣不敢喘。
他既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疑心她覺察出了什麼,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連他自己都覺得今日的自己奇怪極了。
都梁香湊了過來,貼近他的耳邊。
裴度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
她那麼聰明……
都梁香揪住他的耳朵,對他大喊一聲:“有病啊!”
“誒呦!”
裴度耳膜被震得生疼,眸中驚怒。
可他也不敢同都梁香生氣,她本就討厭他,他哪還敢繼續驕橫,只好生生忍下。
“你、你、你好粗蠻!”他吭吭哧哧半天,才想出了這麼句不痛不癢的話。
“裴公子輕功了得,飛簷走壁,無聲無息,躥房越脊,隨心所欲,似乎又對我這抱青居頗為鍾意,我再不粗蠻一些,警告你一二,你怕不是哪日一個高興,就要鳩佔鵲巢,摸到我榻上去了。”
裴度面紅耳赤:“你胡言什麼?”
“哦——”都梁香意味深長道,“我胡言?那裴公子就當我胡言吧。”
裴度羞惱萬分,自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都梁香說的好似是居室,又好似不是居室。
聽在裴度耳裡,他未必抿不出另一層意思。
只是他也辨不清,她說的到底是哪層意思,或許是他多想了也說不定。
“青……”
剩下半個字卡在喉頭,叫他不敢直接喚出來,他聽都梁香喚他執規已是心頭柔軟一片,如此“青葙”二字流連在他齒間,他可不敢保證他喚出來時不是一片蜜聲。
若叫她這時就察覺了他的心意去,她想拒了他便可拒了他,他豈不成了刀俎下的魚肉。
至少得等她對他有幾分情誼時再提為好。
何況她現在對她那狗屁倒灶的師兄還餘情未了……一想到這裡,裴度胸腔裡就升起一團熾烈噬人的火氣。
他的眸光暗了暗。
……總之,他可不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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