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那說話之人也大步而來,環佩之聲鏗鏘作響,好像在為她奏樂以歌。
虞晗陪著那人同來,都梁香卻是第一眼先注意到了那個笑容明豔,神如秋水的女子。
來人面如滿月,目若青蓮,鬟堆金鳳絲,鬢倚海棠嬌。
綾羅妙採,步曳輕雲裾,金縷浮光,袖翻驚鴻影。
耀耀兮若彩雲捧日,灼灼兮似火樹搖光。
珠玉錦繡簇擁下的那張臉,更是天然殊勝,絕豔傾世,分毫不讓霓裳。
這樣讓人見之難忘的相貌……都梁香一眼就認出來了。
雲嵬崔氏的崔固。
崔氏與虞氏世代交好,族中子弟也多有往來,就是小虞從前是個不愛交遊赴宴的性子,一些重要場合和宴會還是要去的,因而也就認識了崔固。
雖然只有幾面之緣,關係算不得多親近,但崔固同小虞的姨母關係還是很親近的,說是忘年交也不為過,且她為人又熱情豪爽,因而這時喚她也是親親熱熱,十分熟稔的樣子。
小虞的那些世姐、世兄裡,印象較為深刻的也就只有這位崔家姐姐了。
只因這位崔家姐姐容貌出眾,幼時便被人盛讚“骨法多奇,有應君之相”。①
後來資蔭進入了鸞儀衛,因鸞儀衛中的執扇之職,素來有“擇體貌豐朗,儀容整美者”的要求,以崔固之姿貌,又毫不意外地入選了執扇衛,隨侍東宮左右,行索扇之儀。
便也應了那句“有應君之相”。
幾年前一次虞氏的家宴上,崔固作為虞晗的親近後輩,也在席間。
逢人誇耀她的容貌“冠絕神都”,崔固便指著虞澤蘭說,“但見瑤臺雲外客,方知傾世不傾雲。神都之冠,不若天上之雲遠矣。”,宴上還有其他虞氏交好的賓客,將此事傳了出去,一時引為美談。
因雲嵬崔氏在京郊的宅邸,也在拱衛神都的十二峰上,亦屬世人所謂的“瑤臺世家”之列,兩人便也有了個“瑤臺雙璧”的名號。
崔固善交際,交友廣泛,常出沒神都各家宴會,神都中人大多見過她的樣貌,而虞澤蘭則潛心清修,深居簡出,從前沒有聲名便罷,這下有了崔固替她揚名,好奇她容貌的人便也多了起來。
尤其是見過崔固的人,更是尤為熱切地想知曉她的長相,好長一段時間,找各種理由來虞氏棲鳳台拜訪的好事之人激增,只為在棲鳳台偶遇虞澤蘭,一睹其貌。
給喜靜不愛見人的虞澤蘭添了不少麻煩,所以她對崔固的印象尤為深刻。
是以反覆翻看過小虞記憶的都梁香,這時也是立刻將崔固認了出來。
她作揖一禮,道:“澤蘭見過崔姐姐。”
崔固摩挲著下巴,一臉遺憾道:“澤蘭妹妹去歲回鳳仙老家辦的及笄禮不是?可惜那時輪我上番,不能親去鳳仙參加妹妹的及笄禮,我本來還說要做妹妹的贊者呢,也未成事,實在可惜。”
她寒暄一番,這才說到正題:“妹妹取了何字,我尚不知曉。”
大玄仙朝以女子二十歲行笄禮,男子二十歲行冠禮,二十笄冠而字。
平輩之間,取了字,自當以字互稱,方才符合禮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