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
“不換!”她清脆地吐出這兩個字,展露出本來的惡劣面目,“求我也沒用。”
“你!”
王梁又被她擺了一道,自是怒不可遏,他眼中寒光迸射,上前一步,將人逼至亭柱前。
他身形高大挺拔,將都梁香完全籠在自己陰影裡,一臂攔住她的去處,一掌撫上她的脖頸。
他掌心滾燙,帶著怒意的薄繭摩挲著那細膩溫潤的肌膚,力道失控地加重,彷彿在權衡著掐斷這截優雅脖頸的可能性,以平息心中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燥鬱。
他劍眉壓低,鋒芒迫人,咬牙切齒道:“你成日里就這麼耍我、氣我、輕賤我,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自是看到王梁不爽的話,她就會很開心啊,都梁香心道。
“因為我想把你這條癩皮狗從我身邊趕走啊,誰知道你能這麼不要臉,怎麼趕都趕不走,我也很氣餒的,你當我成日里氣你我就不累嗎?”
“我看你氣我氣得挺開心的啊,樂在其中,神采飛揚,哪裡累了?”
“心累啊。”
“是嗎?”他淡淡垂眸,手不規矩地探入她的衣襟,“我摸摸看。”
都梁香猝不及防,無語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毫不客氣地將他的爪子扯出來,狠狠拍打了幾下,斜睨過去的眼神里滿是警告。
這臭不要臉的。
王梁垂落身側的手五指張了張,又緩緩收攏,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回味了會兒方才綿軟滑膩的觸感。
他勾唇淡淡笑了下,方抬眸看向她。
他的指尖在她倔強又嗔怨的眉眼上劃過,指腹上似還殘留著些她溫熱的體溫,這狎暱的舉動竟叫他做出了一番近乎溫情的意味。
王梁將她眼底強烈到不容忽視的情緒盡收眼底,鳳眼微眯了下,忽然福至心靈,明悟道:“你在意我。”
都梁香聞言嗤之以鼻,剛要露出個輕蔑的笑來,譏嘲他又白日做夢,卻在對上他那雙過於篤定、過於洞察的眼眸時,驀然僵住。
她意識到她當然是在意他的,即使是巴不得他去死、在意他最好過得事事不順的那種在意,也是一種在意。
當他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竟做不到完全無視他。
總能佔去她大半心神。
這可真是個不太妙的訊號。
討厭這麼強烈的情緒完全不適合她,她又實在是個記仇的,可她報仇從來也是量力而行,順勢而為,底氣和實力沒到那個份兒上,便會先按下這份仇恨,留待後日再報,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如是。
若不是王梁日日都要湊到她眼前,提醒她那樁舊事,他於她來說,或許只會是她復仇名單上一個需要等待時機的名字,而非如今這般……
她放任他的親近,縱容他的痴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心態,看他一無所知地在仇敵面前俯首帖耳、醜態百出,確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甚至懷著一絲隱秘的期待,寄希望於日後她身份暴露,給他帶去毀滅般的打擊。
雖然她認為現在這種程度的哄騙遠遠不夠,所謂“毀滅般的打擊”也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畢竟於他也沒有什麼實際上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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