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詢膽大包天地提議:“既然那女子對少君有那麼點兒意思……”
他方才可是看見少君有那麼一會兒看人家都快看呆了,有點兒夢迴從前初見顧雪蒿時的神情意態,所以才膽敢有接下來的言語的。
“不若少君就犧牲些色相,且順勢哄她生幾分真情,先把人籠絡到咱們陣營就是,也不需許諾什麼,只不清不楚地處著,想來再有事相求,她當也會給幾分薄面。”
“荒唐!”陸秉鈞的聲音從牙縫裡磨出來,“你成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陸詢縮著脖子,嘴裡仍小聲嘟囔:“少君若是不喜歡她,也不需多忍受什麼,難道以少君的身手,她若想佔你的便宜,你還躲不開嗎?只需逢場作戲,言語間曖昧些便罷了,能成便成,不成也不損失什麼啊……”
“閉嘴!別再跟我說話了!”
陸秉鈞面上惱著,似是陸詢之言在他聽來多麼大逆不道,多麼奇恥大辱似的。
但他心裡清楚,他向來也是一個務實的人,對男女之事也不大拘泥,若是放在從前,他絕不介意和他有幾分好感的人,順水推舟,親近幾分。
更何況,他亦覺得,那人古靈精怪,慧黠俏皮,頗有幾分可愛,是他從前會喜歡的性子。
可……
可他已經先遇見顧雪蒿了。
他想,這算個什麼理由。
可方才那調謔之語話到嘴邊卻不願吐出時,便是這麼一個可笑的念頭毫無徵兆地蹦了出來。
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顧雪蒿,又有多非顧雪蒿不可。
但他就是這麼一日日的,變得古怪了。
這種古怪,並沒有在顧雪蒿離開後隨之消減,反而愈演愈烈。
有時候他自己也要看不懂自己了。
*
都梁香目送著陸秉鈞離去,悄悄用紫極命眼看了一眼他的氣運,果然紫雲罩頂,看著就難殺。
可惜她自己連同分身的氣運,她根本就看不到,不然,倒是能比較一下,“小虞”和他誰更多爭儲的潛力。
不過一個人的氣運也不會是一成不變的,當初在玄洲石陣林搶了蕭鶴仙的奇門遁甲盤後,他身上的紫氣就淡了一些。
都梁香摩挲著下巴,心道,也許她確實該跟陸秉鈞交個朋友。
如此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屬於他的機緣都搶來,削減他的氣運,說不定,於小虞那邊的事業也有幫助。
都梁香把自己的身體安放在寢居里,神魂離體,飄落在蓮池裡那株唯一的八品月華青蓮上。
她魂體凝練,就是於陽世顯露本相都不成問題,一左一右兩個殘魂,卻只有在鬼眼之下,才能被看見。
而且魂體還不成形,飄飄忽忽的,像鬼火上長了兩隻眼睛。
蠱雕的魂魄都梁香是打算拿來煉成七煞的,以煞氣、怨氣和厲鬼餵養即可,倒無需借用月華青蓮修行,如今被都梁香困在一株移栽到蓮池小築旁的棲魂松裡。
北溟子是很大氣的,發了許多本逍遙峰的心法供兩人……哦不,兩魂隨意挑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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