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這人幹嘛呀,突然一副甜膩的語氣,就是對上他算有幾分喜歡的“雪蒿”,也不見得能有這副和顏悅色的態度吧。
“哼,”都梁香不吃他這一套,“既不是來找茬的,那就是有求於我了?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說吧,交朋友這套就不必了,比起談感情,我更喜歡談生意。”
“都姑娘出身玄洲,在中陸毫無根基,縱使天資出眾,然終究年歲尚小,大道未成,若無實力雄厚的勢力相護,難免舉步維艱,能多一個似我這般的朋友,在外行走也方便些,何樂而不為呢?”
“我師門逍遙峰乃是道宗七大主峰之一,師祖更是道宗十二太上長老之首,如此底蘊,比之你陸氏又差在哪裡?”
“逍遙峰傳承久遠、底蘊深厚是不假,可終究只在道宗影響範圍之內有些名聲,若是去得宗外,卻不是人人都要給逍遙峰面子。”
都梁香雖好誇耀自己,但也不喜吹噓那沒有實跡之事,道子之事,尚且未成,便不需提。
都梁香淡笑了下,只道:“可陸氏的仇家、對手也是不少,我交陸令使一個朋友,卻是要多上許多仇家,怎麼看,都不划算啊。”
“劃不划算,不是按朋友和仇家的數量來看的,我朝聖君樹敵無數,仙盟之中,恨她恨得牙根癢癢的人多如牛毛,可螞蟻的敵視之於大樹,又何憂之有呢?”
“哦?”都梁香微一挑眉,“那陸令使自認是螞蟻,還是大樹呢?”
她已準備好了兩套說辭,若是螞蟻,自是微不足道,沒有囤積居奇的必要,若是大樹,就是高自標置,妄自尊大,如此心性,必沒有問鼎大寶的命數。
陸秉鈞看過來,睥睨而張揚,那眸中的認真做不得假,迎著她的目光,每個字都釘子似的,落地有聲:
“我為池中金鱗,君為扶搖風雲,若能得都姑娘助我奪位,便是如虎添翼,焉知他日你我二人的情誼,不會是姬王之交?”
姬是赤帝的姓氏,王是大玄第一任國師繁露道尊的姓氏,繁露道尊輔佐赤帝建立大玄仙朝,此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赤帝保王氏萬年永祚不替。
連赤帝自己的後人也不許其分封裂土,赤帝卻獨獨為王氏破了這個例。
勢如連璧友,心似臭蘭人,兩人的交情便是刎頸、莫逆也不足以描繪,世人便將其稱作姬王之交。①
陸秉鈞此言,表面上看似是在說他二人日後也可以交情深厚,又如何不是在暗示,她若願意助他奪位,他日後說不定也可以給她大玄國師這樣的位子呢。
好嘛,叫陸秉鈞這出乎意料的言辭一打岔,都梁香準備好的說辭都用不上了。
她得承認,方才叫陸秉鈞那灼灼有神的眼睛一盯,那循循善誘的話術一齣,她的心都不可避免地漏跳了一下。
寥寥幾句,既誇了自己,又捧了對方,還畫了大餅,簡直效果拔群。
記下來記下來,以後小虞招賢納士的時候這套話也用得上。
“咳。”都梁香清了清嗓子,還是道,“那就算了,蹚你們大玄這趟渾水實在福禍難料,我可不想攪和進去。”
實則是有分身攪和進去就行了。
“我不會放棄。”
都梁香聞言輕哂,斜睨著看過來,卻見他的神色裡有一種勢在必得。
“陸詢。”
陸秉鈞只吩咐了一聲,立時便有成箱成篋的禮物冒了出來,堆了滿坑滿谷。
“我不會收的。”
“那你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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