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我與都姑娘從前也不相識,想必姑娘那日丹英榜剜名之舉,也並非出於私怨,而是出於自許人間第一流的少年意氣了?”
“是啊。”
其實就是出於私怨啦。
但都梁香這會兒又不能承認,只能揚起下巴,一副高傲做派,神采飛揚道:“你這個丹英榜第一隻是暫時的,日後,我必能超過你去,取代你的位置!”
若兩人不是面對面坐著,叫陸秉鈞隔空聽見這句話,只會覺得此人狂妄自大又不知天高地厚,可這會兒叫他面對面聽來,竟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眸光晶亮,眉梢眼角皆是銳氣,像一把剛淬鍊好、新鮮出爐的刀劍,急不可耐地要證明自己。
鋒芒畢露,激昂青雲,這種張揚耀眼的鮮活氣,反倒頗對他的脾氣。
故而陸秉鈞只笑了下:“那在下就祝都姑娘,武運昌隆,早日得償所願了?”
都梁香挑了下眉:“你不生氣?”
“江山代有才人出,都師妹志向高遠,一心想要那丹英榜榜首的位子,意在鰲頭,自然值得嘉許。既又視我為勁敵,可見對我的實力也尤為認可,能得都師妹這等大才青眼相加,自是生平快事,何怒之有呢?”
啊,這個陸秉鈞,幾日不見,養氣功夫見長啊。
面對有過節的對頭,阿諛奉承之事也能叫他做得這麼信手拈來,毫無掛礙。
……嗯,也不對,許是他在外面,要擺他巡天司掌令、陸氏少君的架子,才裝出的體面。
都梁香兀然起身,俯身湊近,緊盯著陸秉鈞的眼睛,幽幽道,“陸秉鈞,你老實說,你聽聞那日的事,當真如此做想,半點沒動氣?”
陸秉鈞眉梢微微一動。
他定力極好,不至於只叫對探詢的目光看來,就露出什麼馬腳。
他只輕輕一笑,“都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又慢悠悠道:“聽上去,都姑娘之前所為,立志激勵自己的用意是假,故意激怒我才是真吶……”
他似是無奈極了:“我有那麼招人討厭嗎?”
“當然。”
都梁香抓不到他的破綻,只好作罷。
“為何?我們從前甚至沒有見過。”
那理由也很好找的。
都梁香往藤椅上一仰,雙手抱臂,“因為我算到了。”
“算到了?”
陸秉鈞一愣,這算是個什麼理由?
“是啊,我算到你以後很可能會得罪我,所以,我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那……”陸秉鈞道,“都姑娘有卦主之名,卜術通神,不知依都姑娘的經驗,卜師所預見的未來,是可以改變的,還是不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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