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冰似雪的女修靜靜聽罷,眉目依舊淡而平和,自是塵外孤標,遺世獨立。
輕慢的言語如風過耳,不起波瀾,那種想要引起她注意的妄想破滅,便會生出挫敗的惱怒來。
……正常來說好像應該是這樣。
但是那出言譏誚的弟子轉瞬笑嘻嘻地湊上前,話鋒一轉道:“那可要狠下一番苦功,自己閉門造車是最忌諱的,少不得要多聽些大巫的會講,再時常和師姐師兄中的靈慧者探討交流修行心得,顧師妹心性沉靜,智識過人,很有成為聖殿巫者的潛力,只是潛龍在淵,還需積蓄經驗,若能加入我們相思社,有社中姊妹和顧師妹切磋論道,定能叫你少走些彎路。”
五毒教的弟子素來有結社的習慣,這種互幫互助、分享修行經驗的團體組織在五毒教中喚作金蘭社,取義結金蘭之意。
相思社在五毒教內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金蘭社。
那隸屬相思社的弟子態度轉變得太快,前據而後恭,原是故意開了個玩笑,令人措手不及的同時,也啼笑皆非。
都梁香輕輕地笑出了聲來。
她微微頷首:“好,謝謝你的邀請,我會考慮的。”
那笑意如雪後初霽,天光乍透,清新而雋永。
看得人風過也不覺,鶯啼也不聞,呆了個徹底。
待回過神來,便讓人不禁想道,這位傳言中自入教以來,就清清冷冷,一副凜若冰霜氣質的顧師妹,原也是會笑的。
大家前幾日還說這位師妹客氣而疏離,很難和她交上朋友呢。
還有人在論道壇上打賭說,說不定,定要拿著天羅堂織造出的華貴絲綢錦緞,在她面前撕開,待她聽到了那裂帛之聲,才能逗得她笑上一笑呢。
那弟子愣愣地走近,期期艾艾:“顧、顧師妹,你笑起來可真好看。”
他滿臉通紅,捧著一顆玲瓏骰子,遞到都梁香面前,“這是我們相思社的信物,你可暫且收下……”
“誒呦——”
斜刺裡伸出一隻手來,翁蘅往他腦門上“啪”一聲貼了張寫滿字的紙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地就像在往殭屍額頂貼鎮屍符。
“好師弟,你定是桃花癲犯了,師姐給你寫了張方子,你先回去好好治治你的病!”
都梁香又清凌凌笑了兩聲,莞爾道:“還是師姐的諢話更好笑些。”
翁蘅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骰子,施上法術,流星似地丟遠了去。
那男弟子眼巴巴地“喂”了一聲,懊惱又無奈,只得像小狗接沙包似地,追自己的骰子去了。
翁蘅記得顧師妹同她說起過,她是自外洲而來的,便轉頭同都梁香解釋道:“別信他的,相思社的信物是一顆特殊品種的相思子,玲瓏骰子是我們岷南的求愛之物。”
都梁香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不過他提到的結社之事,師妹倒是的確可以好好考慮考慮,這確實是一件有益修行和有宜學問的事,只是倒也不用太著急,待多瞭解一些再做決定也不遲。”
“那依師姐之見,這相思社,算得上是一個好去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