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假模假樣地對著趕來的申冶吩咐,叫她安排客房與他休息,只待衛琛一走,他邁出去的步子就是一頓,只調轉了身形,來到都梁香的寢居外,推門而入。
都梁香就知道他要來,多半還會找她算賬,只得心累地嘆了口氣。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有人不是已經定下了,讓我明日就回去嘛。”
反正她若是不答應,他也會想辦法讓她答應,那還折騰什麼,反正昨日她已得了信,柳蘭澤的戶籍文書辦完了,明日要走也可以的。
王梁無聲走近,握住她的肩頭,將人扣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死緊,像是一條纏上獵物的蟒,越掙扎便越收緊,直到她整個人都被摁進他懷中,臉頰貼著他胸口冰涼堅硬的衣料。
“有病。”都梁香咒罵一聲。
王梁垂著眼,那雙眸子晦暗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幕,沉沉地壓下來。
都梁香似有所覺,在他的吻落下來的前一刻急急喊停。
“別……”
他扳過她的臉,唇角微微牽動了下,那點笑意涼得好似晨霜,“怎麼,有些人身份是不一樣了,你要給他守貞啊?”
都梁香忽笑出了聲來。
“笑什麼?”
她忍了忍,總不能說衛琛也跟他說過一樣的話,他聽了又要惱,只戲謔道:“我還沒洗漱呢,許是有衛琛的口水留在上面,你二人若是棠棣之華,鄂不韡韡,不介意這點‘相濡以沫’的小事,我自是無所謂。”
這話無疑說得諷刺極了。
他箍在她肩頭的手指猛地收緊。
王梁當然介意,他介意得要死。
那怒氣無處發洩的憋悶更讓他此刻飽受折磨。
只方才那想殺人的衝動都叫他忍了下來,這時沒道理忍不下來。
侍女們眼觀鼻鼻觀心地安放好了一應沐浴用具,王梁就抬了抬手,示意她們都出去。
他親自絞了帕子,在都梁香的面上、頸上……每一處都細緻地擦拭起來。
都梁香管他這會兒默不作聲的心裡又是在發什麼黴呢,反正他願意伺候她,她自是樂得享受。
她看著他垂下眼時睫羽穠長纖密,擦洗她的胳膊時,眉宇間凝著一抹宛若思考棋局時的認真之態,專注又心無旁騖,好像只想好了要做好眼前的事,旁的一點兒也沒有放進心裡去,這才能勉力維持著一臉平靜的寡淡之色。
都梁香壞心一起,便又想逗他。
她沉下水去的手往上一撥,撩起點點水花,濺在王梁面上,笑吟吟道:“不愧是做哥哥的,弟弟攪擾弄渾過的事,哥哥也要來幫著善後呢。”
王梁忽抬起眼,神情漠然到近乎空洞,他眼神間看不出要發怒的跡象,那幽沉的眼底無波無瀾,只淡淡地望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都梁香見刺激不到他,也覺得沒勁,便也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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