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步入殿內,原本各自交談的賓客皆笑臉相迎,一時間恭賀聲不絕於耳。
“問齊世子安,賀世子海屋添籌,神儀永曜。”
“恭祝世子芳辰,仙基永固,道韻長青。”
“賀世子千春萬秋,仙祚長綿。”
“……”
他目不斜視,直到那眾星捧月的“星星”盡皆散去,清晰地露出那道月亮似的人影來,他才似渾不在意地移開了視線,向著賀他生辰的人微微頷首回禮。
都梁香這才將人看清。
他今日一反常態地穿了件織金紋的白袍,甫一入眼,就光彩溢目,飄飄丰度人中仙。
都梁香眨了眨眼睛,移開了視線。
她才不要顯得很沒出息。
……等等。
都梁香重新看去,打量了下他的穿戴,又低頭看了眼自己,頓時覺得有些如坐針氈了。
她說怎麼他更衣的時候,他把她勸走了,說她可且先行去,不必等他。
她還說他今天終於轉性了,不再那般黏人了,當時她還調侃他“到底是長大了一歲,懂事了許多”,後者只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合著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說什麼人家柳蘭澤不安分,他自己的心思也不少好不好!
竟是特地支走了她,自己悄默聲地穿了件與她形制顏色皆很相近的衣袍。
他知道若是她當時也在場,只怕她立時就要把衣服換了去,這才故意打了個時間差。
王梁走到都梁香身邊站定,微微一笑,“師妹不祝我嗎?”
都梁香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擠出個假笑:“祝師兄歲歲今朝,長樂未央。”
“還是師妹的賀詞最得我心,謝師妹。”
他又是一笑,嗓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落在都梁香眼裡,是孔雀開屏。
落在旁人眼裡,就是他慣常地笑裡藏刀,不高興極了。
他素日里哪是這麼說話的!
王梁眸光微微一轉,唇邊笑意未減,語調仍是輕緩柔軟,像是隨口一問:“方才大家和我師妹聊什麼呢?聊這麼開心,都有些……渾然忘我啊。”
他料峭似寒風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掠而過。
周遭的人聽得他這番話,頓時心頭一緊。
看吧,就說他不高興了吧。
這是在點他們和虞少君聊投機了,以至於他出現的時候都無人關注他了,忘了恭迎他大駕,死小心眼的可不得生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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