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梧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蘭蘭常佩的一件珍珠頸飾。
這七情珠品質不凡,又有此等奇異之處,拿來贈禮,豈不是……
他還沒有送過蘭蘭什麼正經禮物呢。
哦,對了,有他從前寫的詩箋。
只是那時他和蘭蘭才剛確定心意沒多久,他尚還有些羞赧,就是寫了出來,也沒好意思贈給蘭蘭,後來覺得可以鼓起勇氣贈給蘭蘭了,她又去酈州出了一趟幾個月的公差,這樣一來便耽誤了。
後來她回來了,因此事擱置得太久,他也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
這回,他若選到了合適的禮物,剛好將詩箋和禮物一起送過去。
神都的商人很會做生意,自靈犀玉上的論道壇興起後,有些貨物的訊息都是能在論道壇上找尋到的。
“……這麼貴啊。”薛庭梧看著一條賣七情珠的商人發的文帖喃喃道。
太學院是會給太學生髮月例的,上舍生拿的月例是最高一等,每月月課考了第一也有獎賞,道院和棋院也會補貼一些修行資源,這些靈石和金銀完全足夠薛庭梧在神都過上很體面自在的生活,且完全不用擔心修行的事,但若是要拿出來一些資材買七情珠這等珍玩,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還沒等薛庭梧細數一下自己的身家,思量著刨去日常之用夠不夠付得起這筆靈石,他就順著這條文帖看到了許多耐人尋味的東西。
話說原鏡海國也不過大玄邊陲的一個蕞爾小國,此地縱有些珍奇的物產,放在地大物博的大玄,放在收攬中陸乃至十四洲八方珍奇的神都,就顯得不太夠看。
這七情珠在神都東西兩市成千上萬的珍寶品類裡,便是尤為不起眼的那一個。
如今酈州新附,是最近大玄上下人們茶餘飯後最常談論的話題,因著這波熱度,產自酈州的貨物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神都東市裡新晉的寵兒。
……薛庭梧原是這麼以為的。
只是瀏覽了幾張文帖,他卻是發現事情遠不是他想的那樣。
起因竟是有位天鍛府的小吏,博聞強記,見多識廣,上值時瞧見了虞少君佩戴的頸飾,疑似產自鏡海湖的七情珠,就拿著這條訊息,加入了最近神都論道壇上吵得火熱的“虞少君納了前鏡海太子一事究竟是真是假”的大混戰。
大柳的去處眾說紛紜,那小柳的去處卻是確定無疑了的。
小柳為酈州刺史之女所納,那李長策是虞少君好友也是酈州官員皆知的事情,李長策上上個月還去曦州鳳仙郡登門拜訪了虞氏,有查驗過李長策和小柳的過所文書的關吏出來道。
又有酈州的官員發帖稱,上上個月小柳確實和沉夢灣的鮫人商人接觸過,從對方手裡收購下了幾十顆品質上乘的七情珠,卻不見他自己戴出來,那可不就是送人了嘛。
只是若說他將此物送給了虞少君未免詭異,但若是那時大柳就恰在鳳仙虞府之中,一切不就都圓上了!
不然,總不能是李長策送給虞少君的吧?
畢竟,白裡透粉的七情珠……那可是情慾之珠哦。
論道壇上的吃瓜群眾初初知曉這條訊息的時候,無不沸騰了。
這真是極勁爆的瓜啊!
圍觀群眾皆咂舌道,大玄民風就夠開放的了,沒想到到底是比不過異鄉人,嘖嘖嘖,這異鄉人的性子就是熱情奔放,在男女之事上半點不忌諱啊,嘖嘖嘖,桀桀桀,嘿嘿嘿……
虞少君也著實寵溺,竟是依著大柳的意願,這樣低調又高調地示伉儷情暱於人前了。
低調是因為原來本也沒有多少神都人知曉七情珠這等奇珍的存在,更鮮有人知曉它的奇異之處,因而本來在常人眼裡,就該是一尋常項珠,叫人想不到別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