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日之間,他與蘭蘭的關係就成了這樣。
他為什麼會不自覺地去想那些拿捏她的事,他抓到了她的把柄,證明了她的不忠,然後呢?他要做什麼,他該做什麼……
一滴淚砸在薛庭梧的手背。
他盯著那滴淚珠盯了許久,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怎麼哭了。
良久,他忽然眸光一凝,久久地,久久地,盯著那滴淚……
……
薛庭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棲鳳台的。
只是他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已讓自己的面貌變得足夠平靜。
這於他來說並不容易,但他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
他想,遮掩情緒,他不當做得比她那等玩弄人心的騙子差。
她都半點不虧心,撒起謊來天衣無縫,他不過是把那點黯然神傷的沒出息樣,憋回去,藏起來,這有什麼難做到的呢?
他面無表情地想:看來也沒有那麼難。
府衛是認得他的,將他放了進去。
申冶在書齋接待了他,她端了茶來:“少君今日有客登門,還請薛郎君稍待一會兒。”
少君本就有親勝翻江搏浪錘贈於親信的美談在,世人聽說那得了一對天品法器的甘小虎也沒什麼顯赫的出身,可見虞少君是個不拘一格又禮賢下士的,一個願意千金買馬骨的主君總是令人心折的,如此,慕名來投的人自是不少。
自上回學宮講學之後,遞拜帖要來拜見她家少君的人就更多了。
這回,有意投入少君門下、成為她虞氏門客的人裡,終於有了那麼幾個算是虞氏也看得入眼的了,少君這會兒就是在設宴接待她們。
薛庭梧的面色有些冷,申冶也沒過多在意,平時若是少君不在的時間裡,這位薛郎君也是不常笑的。
申冶正要離開,已經在書齋裡大致掃了一眼的薛庭梧,裝出一副猶疑的樣子,開口道:“申掌事……”
他低下頭去,似是有些難為情。
“我……我可以去蘭蘭的寢居里等她嗎?”
申冶愣了下,“可以是可以……”
寢居內沒什麼貴重的東西……準確地說,沒什麼在虞氏眼裡算得上貴重的東西,且,她難道還會擔心似薛庭梧這樣的人偷竊嗎?自然不會。
再說以他和少君的關係,去了也無妨。而且,她二人今日約在家中相見,說不定,這也本就是提前約好的……這等小事,申冶自是可以代少君做主的。
“那我就去她的寢居里等她吧。”薛庭梧道。
申冶點點頭,“好的,薛郎君你跟我這邊來。”
室內鎏金燻爐嫋嫋飄煙,香氣馥郁,翠帷重重,花毯繡褥到處鋪著,青瓶內插花鮮妍,好一個富貴地,溫柔鄉。
薛庭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內華美的陳設,面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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