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梧閉了閉眼,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去。
“你明明……”他聲音沙啞,鋪天蓋地的失望似潮水一樣襲來,“是可以先與我商量的。”
都梁香:“……這是對我最有利的治病之法。”
“最有利?”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荒誕的笑話,“最有利是什麼意思?”
“丹藥服多了會損害我的資質,用陰寒之物以毒攻毒會損傷我的靈脈,唯有用爐鼎……”
“原來是這麼個最有利!”薛庭梧冷笑打斷。
都梁香嘆了聲:“所以與你商量,其實於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的,不是嗎?”
“可你騙我!”他紅著眼低吼,“你早可以同我說的,為什麼騙我,我問了你那麼多回,你都是怎麼與我說的!你看著我像個傻子被你騙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問她的好友,卻也是騙他。
時至今日,他終於懂了宿愧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何意味。
合著全天下,就他一個傻子,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偏他還似那被蒙著眼睛的驢,一心一意只顧著打轉,竟從不知自己到底行在哪條道上!
這個世道,還有一個好人嗎?
都是朋比為殲,一丘之貉!
他痛苦地落下了淚。
卻不知是為被欺瞞的怨恨而流,是為被背叛的哀慼而流,還是為了失去情愛的苦悶而流。
“……對不起。”都梁香也不知還有什麼話可以說,此事畢竟是她做錯了,“是我貪心了些,還想……總之,對不起,你怨我也是應該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補償你……”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真是全天下最沒用的東西!你就只會說這三個字嗎?”他近乎崩潰。
都梁香睜著一雙沉靜而哀涼的眼睛,幽幽一嘆,“那你要我如何呢?”
薛庭梧“呵”了聲,只覺五臟六腑都絲絲泛著寒氣。
她這時倒是無奈起來了,好無辜似的。
是了,錯誤已經釀成,覆水再難收回,縱使怪她、怨她、斥她,又有什麼用呢?
這時最正確的事,就是及時抽身,一刀兩斷。
而讓他脊背發寒的是,他竟本能地排斥著這個抉擇。
他唇瓣翕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不明白了。
他不明白自己還在等什麼,奢望什麼。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也變得陌生起來了。
他聽見自己艱澀開口:“蘭蘭,你不是還有我嗎?我也是可以治你的,我的血可以救你的,你暫時不會有事的,你為何就不能等一等,再尋尋別的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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