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台中,最近多了些特殊的客人。
這些人不是朝中宿儒,就是各派大家,皆是不止以都梁香如今的身份地位需要恭敬以待的,就連虞晗遇見了,有時也得老老實實執晚輩禮,畢恭畢敬。
其中最為特殊的、最值得關注的,有三人。
一人,為子善之儒一派中方今的領袖,也是鴻都學宮的學宮令,荀載荀大家。
子善,是繁露道尊王令之的字,子善之儒,即是承襲自繁露道尊的儒家學派,主張“養人之慾”。
另一人,為子安之儒一派的宗師,張雪廬張夫子。
子安,是儒學大家陸行止的字,此人在一千年前自創一派,主張“崇實黜虛,明體達用,天下為公,治世大同”,子安之儒,亦為如今大玄風頭正盛的顯學。
子安之儒,與神農道的部分主張有重合之處,這也是都梁香不怕自己忽然悟道,有空中樓閣之嫌的原因所在。
不過因其最重要的主張——天下為公,其核心要義有“廢私產,立公產”“上下無貴賤尊卑之別,縱為聖王,亦不貴於黎庶”“聖人當死,大盜不起”之類,頗為不尊聖君,又明擺著會侵犯士族的利益,故而一直受到當朝權貴和士族的排擠。
還有一人,便是墨家大玄一派的名士,下一任大玄墨家鉅子的有力競爭者,懸景子。
依這些客人身份地位,自是不好主動登門的,便提前遞了訊息,叫虞氏的人去請。
初時,正當都梁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時,張夫子登門,就帶了一道赤帝命符。
那命符甫一齣現,就直直鑽入都梁香咽喉,正當她驚疑之時,張夫子就道:“吾等皆奉聖君敕命而來,助爾著書立傳,發揚神農道之說,至於緣由,聖君有言,卿當自知。”
都梁香那時心道,自知?她哪裡能知道自己何處得了赤帝青眼,時至今日,她卻是連赤帝的面,都見也未見過呢。
難道是神農道之說高屋建瓴,石破天驚,乃不刊之論,傳入赤帝耳中,彼見而奇之,贊不容口,當即要以國士許之,故而才迫不及待為她拉來了朝中名宿,要成就她的正果金身?
……當然,都梁香也就是隨便亂想想,不會真的這般以為。
若是當了真,那可真是比話本還離奇的事情。
赤帝壽幾萬餘,踐祚幾萬年,什麼沒聽過,豈會因一新生的學派而動容至此。
這其間一定有別的緣由。
“夫子可否再提點一二?”
張夫子只是微微一笑道:“箇中緣由,我等亦不知,國師只交代了這些,並一道出自聖君的命符,聖君明見萬里,她老人家說你知道,那你自當知道才是。”
都梁香忽然想到了什麼,頓時心頭一凜。
發揚神農道一事,她為了尋得青木神土,自是樂見其成。
可若赤帝真的神通廣大,以何手段算到了她身上建木道種的事情,也意在青木神土,那就不妙了。
“可是……”
她剛要開口提到“建木”二字,喉嚨就似被一雙手扼住了似的,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都梁香驀然想到方才那道附到了她身上的命符。
真的是因為她身上的建木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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