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另有目的,赤帝又豈會做如此安排呢?
縱使心中千頭萬緒,都梁香也只得暫時壓下,強擠出一副恭謹面孔,先應付好眼下的事。
……
薛庭梧垂眸出神,外界的聲音如風過耳,沒在他心底留下一點波瀾。
早在知道了這次月課成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頓罵是免不了的了。
直到一道飽含怒氣的聲音,伴隨著戒尺重重拍在書案上的動靜,炸響在他耳邊。
“薛庭梧,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薛庭梧回過神,伸出了手,“抱歉,師姐,我走神了,請師姐責罰。”
鍾博士一看他這副看著認打認罰、實則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她戒尺高高舉起,掀起一陣勁風,卻在將要落下時,被她丟到了一邊去。
她嘆了口氣,只道:“師弟覺得,我今日為何要找你談話?”
“庭梧最近舉止憊懶,荒廢了學業,月課沒拿到好名次。”
鍾博士哼了聲:“是也不是。”
她又問:“因何憊懶?”
薛庭梧眼中茫然了一瞬,“我……”
他遲疑半天,竟也想不出一個理由。
鍾博士:“想不出來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些時日是再刻苦沒有的,我都看在眼裡,可讀書做學問,不是身子刻苦就行得通的,得用心。”
她長長一嘆:“你為何不用心?”
“庭梧慚愧。”
鍾博士感到十分洩氣,“我不是在質問你。”
“我是在叫你自己想清楚這個問題,用忙碌填塞自己,用課業逃避一些內心不想直面的問題,你的心,就會一直都是這樣濛濛不清。”
“似你這個年紀,有放不下的心事也很正常,世間萬事,從來沒有一個可以一以貫之的應對之法,勸人放下、看開都是說得容易,可真有那般容易,世間早就無有煩惱絲了,故而,我只勸你莫要苛求自己。”
素來嚴厲的鐘博士此時竟是罕見的溫和:“你需要我準你些假嗎?”
薛庭梧搖了搖頭,“師姐,我無事。”
他淺淺地笑了下:“師姐的話,我都明白的。”
鍾博士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薛庭梧向她揖了一禮,離開了博士廳。
只甫一轉身,他面上的笑意就如陽光下的水漬般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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