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神氣嗎?不是不理我嗎?不是不要我管嗎?不是喜歡罵我嗎?現在呢,怎麼罵不了了?真可憐。”
都梁香暗自磨了磨牙,心道,此人真是有的欠打了。
她嘗試著把自己離體的神魂擠迴雪蒿的肉身裡去,可是又被她自己體內殘餘的藥力逼退了出來。
只能魂體高高在上地飄著,冷眼聽著陸秉鈞說些氣人的風涼話。
她氣不過地將一雙鬼手箍上了陸秉鈞的脖子,作勢要掐。
陸秉鈞忽覺陰風陣陣,脊背一涼,像有什麼無形的存在正暗自窺伺著自己。
見陸秉鈞朝身後張望過來,都梁香心底冷哼一聲,便縮回了手,魂體也重新附回了泥偶上去。
喲,感知還挺敏銳的。
身為魂種境的大鬼修,就是不用靈軀,單以魂體對付一個陸秉鈞也絕無問題,偏偏這裡是陸家老宅,她要對付就得對付一群。
算他走運。
*
“她體內有一種未知的蠱毒。”鴆玉擰著眉,看著眼前扎出了一隻蠱蟲的靈針,眼瞳豎成一條細線,試圖辨認出這隻蠱蟲的種類。
片刻後,他搖頭嘆了嘆:“很可惜,我不認識這種蠱。”
鴆玉將那隻還在扭動的蠱蟲投入了一個透明器皿裡,又刺破指腹,往器皿裡滴了一滴血。
那隻蠱蟲很快把這滴血吸食殆盡。
鴆玉又切開一小塊皮肉,丟了進去,那一小塊皮肉也很快就被蠱蟲吞入腹中。
“營氣,靈氣,血肉,甚至於靈脈,什麼都吃……”鴆玉皺著眉喃喃道。
陸秉鈞從鴆玉的語氣裡感受到了這蠱蟲的難纏,正色問道:“聖濟真君,這蠱蟲很棘手嗎?”
鴆玉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很棘手。尋常蠱蟲,一般以宿主的營氣為食,人食五穀雜糧,經脾胃運化,得水谷精微,水谷精微進入脈道,則誕生營氣,營氣有化生血液之用,失之營氣,雖然康健不再,但多食五穀,也能補回,倒是影響不大,這便是五毒教弟子能以身飼蠱的緣由所在。”
“再有分別以靈氣、血肉為食的蠱蟲,雖非為主流,但也有頗多記載,皆有應對之法,而似眼前這種兇蠻成性,無所不食的蠱蟲……”
陸秉鈞以為他要說此蠱他也聞所未聞,正覺氣餒間,卻聽他道:“也就只有五毒教的萬蠱王,有此習性了。”
“聖濟真君是說,她中的蠱毒,便是五毒教的萬蠱王?”
“不是。”鴆玉否認,“只是此蠱習性,與五毒教的萬蠱王相類而已,若這位姑娘中的真是萬蠱王,以她煉氣期的修為,早就活不了了。”
“縱使是一種未知蠱毒,聖濟真君可有救治之法?”
鴆玉苦笑了下,道:“這蠱成蟲生有倒鉤,扎入血肉臟腑之中,極難拔除,方才我能取出一隻來,也不過是以靈針之法,扎出了一枚尚未孵出的蟲卵,再以醫家法術,催生蟲卵孵化為成蟲而已。”
陸秉鈞聞言,心頭一沉。
他望向榻上昏睡過去的女子,那人面容蒼白如鬼魅,看著就一副命不久矣的病懨模樣,別說這會兒躺著尤顯羸弱可憐,就是醒著的時候,也如紙人一般,也就罵人的時候稍微有些活人氣。
他劍眉深深蹙起,不由得對她的來歷愈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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