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白長官健公鈞鑒:職部已陷重圍,彈盡援絕。將士用命,然敵勢滔天,回天乏術。”
“臨沂之精神未墮,臺兒莊之血性猶存。今以此殘軀,報鈞座二十年知遇栽培之恩。第七軍、第四十八軍全體官兵,絕不負‘鋼軍’之名。
“職張淦,絕筆。”
發報員含淚拍發了這封電報,隨即砸毀了電臺。
電波穿越硝煙,飛向已然空蕩的武漢,最終無人接收,消散在歷史的長空中。
發出絕命電文後,張淦反而平靜下來。
他換上了一套相對乾淨的軍裝,將隨身攜帶的黃銅羅盤小心地包好,放入貼身口袋。
然後,他命令燒燬所有檔案、軍旗,帶領指揮部最後還能行動的警衛、參謀人員,匯合了從岱家山、灄口鎮核心陣地撤下來的殘兵,約千餘人,開始向西南方向做最後的突圍。
這支隊伍早已失去建制,人人帶傷,彈藥所剩無幾,但在張淦的帶領下,依然保持著一種困獸般的兇悍和紀律。
他們利用複雜地形和夜暗,竟然一度衝破了四縱包圍圈的外層,向南竄出了十幾裡。
然而,李雲龍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丁偉的四縱緊追不捨,張大彪的五縱從側翼包抄。
更重要的是,一直在西線活動的第七縱隊,接到李雲龍“嚴防殘敵南竄”的命令後,早已派出精銳部隊,搶先佔領了孝感以南至長江邊的所有重要渡口和通道。
當張淦率殘部狼狽不堪地逃到漢川以北的劉家隔一帶時,迎面撞上了早已嚴陣以待的七縱攔截部隊。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四面楚歌。
最後的戰鬥短暫而慘烈。
絕望的桂軍殘部發起了一次自殺式的衝鋒,但在絕對優勢兵力和火力面前,迅速被粉碎。
在一個被炮火摧毀大半的村莊裡,張淦和最後幾十名衛士被團團圍住。
槍聲漸漸平息。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解放軍優待俘虜!”喊話聲透過廢墟傳來。
張淦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眼神空洞的部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屬於他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他整了整衣領,推開擋在身前的衛士,緩緩走出了殘垣斷壁。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面前是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和一張張年輕而嚴肅的解放軍戰士的臉。
“我是國民革命軍第三兵團司令官,陸軍中將,張淦。”他的聲音平靜,帶著濃重的廣西口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七縱的戰士迅速上前,解除了他和殘餘部下的武裝。
張淦被單獨押往後方。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片埋葬了他畢生心血和“鋼七軍”最後榮耀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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