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記一位旅者的長期委託》第154章 被警告的艾西斯(1)

作者:黑白之丘·4小時前

大夏,南海。

烏雲沉沉,雷霆躍動。數道身影在空中碰撞,恐怖的氣勢將雲層撕開一道又一道空洞,陰雨與陽光同時傾瀉在海面上。

海波翻騰,動輒掀起千米高的巨浪,一道接一道向陸地拍來,卻又一次次撞上無形的牆壁,碎作千股浪沫。

海岸線上,一道身披暗藍斗篷的年輕身影靜靜佇立。他身周的沙灘上,青蔥詭異生長,一位身著青衣的窈窕少女正站在對面。

“真奇怪。”少女輕輕一笑,“能將神戰的餘波盡數擋下,明明是這麼強大的防禦能力,你為什麼絲毫不奇怪我能闖入你的防線呢?”

“埃及九柱神,生命女神艾西斯。”墨九丘看著對面的少女,“生命總會自尋出路,何況我的防守僅限於海平面之上,對你而言,進入一道沒有地下防禦的斥力牆,又有何難?”

“哦?”艾西斯的笑容燦爛了幾分,“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算不算你們大夏話裡說的,‘英雄所見略同’?”

話音未落,墨九丘周圍的青草驟然瘋長,將他團團圍困。翠綠色的生命神力在葉尖凝聚,朝墨九丘直刺而來。

墨九丘卻不慌不忙,只伸出左手,在最逼近的那片葉尖上輕輕一拈。一股濃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生命氣息,在一瞬間迸發開來。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本就瘋狂生長的青草,速度又翻了數倍,並開始發生駭人的變化:葉片扭曲畸形,莖稈擰成古怪的角度,根鬚失去了方向,以無序的姿態衝破沙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芽、枝條和花朵從各處冒出來,形態各異,顏色雜亂,物種混雜,彷彿有人胡亂嫁接,把所有可能的植物都塞進了同一具軀體。它們長在葉片上、莖節間,甚至纏繞著根鬚。只是這一次,它們不再有目的地向他靠攏。

“‘英雄所見略同’?”墨九丘漫不經心地鬆開手,輕輕撫過一朵從葉尖開出的薔薇,“那你聽說過另一句大夏話——‘物極必反’嗎?失去節制、沒有邊界的生命活動,反而是自取滅亡。”

【豐饒】·魔陰身

艾西斯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驚駭——驚駭至少意味著她還在感受,還在反應。但此刻,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從她體內蔓延開來,一寸一寸地覆蓋她的神情。

那些植物將一股近乎瘋狂的生命躍動,傳導進了她的身體。

起初只是指尖發癢。她低下頭,看見指甲縫裡有嫩綠的東西往外鑽。緊接著是掌心——皮膚自己裂開了,沒有血,只有細密的白色的根鬚從裂縫中探出來,像嬰兒的手指,一節一節蠕動,向外伸展。

她想開口喊叫,喉嚨裡卻湧出一團溼潤的花瓣。

血肉在她身上失去了原有的形狀。手臂上綻開一朵又一朵不該存在於此的花苞,每一朵都在隨著心跳搏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一種讓她毛骨悚然的歡欣——植物們的歡欣,它們在歡呼。在慶祝自己的誕生,用她的身體,用她的血肉。

小腿最先失去人類的輪廓,皮膚表面鼓起一層樹皮般的硬殼,那東西還在往上蔓延,一邊攀爬一邊發出細微而溼潤的撕裂聲。

然後是意識。

那些植物沒有吞噬她的思想,而是把自己的歡欣灌了進去。一股不屬於她的、瘋狂而旺盛的生命意志湧入她靈魂深處,像一群不請自來的客人擠進一間屋子,把她自己的意識逼到角落。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退場,變成背景,變成土壤,變成某種東西腳下的泥。

就在艾西斯的即將被這股歡欣徹底淹沒的那一刻,一股鋒銳的劍氣從背後襲來,一股近乎死亡前兆的寒意從全身汗毛炸起。

她驚醒了。

左肩後知後覺地傳來劇痛。她幾乎是從噩夢中驚醒一般看向全身——她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沙灘上,整條左臂連肩膀被一同斬下,落在沙灘上,切口平滑。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瘋了似的看向自己的全身,用僅剩的那條手臂摸索著——沒有根鬚,沒有花朵,沒有枝葉,嘴裡也沒有異物,僅僅是包圍著墨九丘的植物確實變得畸形了。

她猛然扭頭看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青年,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吊橋效應的感激。

周平不明所以地撓撓頭。他從鏡面走出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被老師的幻術包裹住,而老師被艾西斯的植物包圍。再然後,隨著植被的畸形化,艾西斯的表情變得空白、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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