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沒繼續問。
黑洞，以他現在的能力也摸不到。
罷了。
張陵站起來，離開觀測臺。
穿過三道生物識別門後，進入逐光號核心區域的私人實驗室。
這個空間不大，六十平米，但裝置密度全艦最高。空氣中瀰漫著中子態物質冷卻時特有的金屬氣味，溫度恆定在16.5攝氏度。
張陵脫掉外套，把筆記本和信紙小心放在一側檯面上。
他走到檢測臺前，抬起右手，手臂上的千機層自動回縮，露出底層的皮膚。
銀灰色的半金屬組織在光線下折射出微弱的散射光，毛細血管已經被中子態纖維替代，不再呈現人類的膚色。
他把食指放進取樣槽。
針頭刺入。
沒有痛感，皮下的中子態結構將壓力訊號直接轉化為資料反饋，疼痛這種低效的預警機制早在兩百年前就被他的身體淘汰了。
三秒後，資料出來了。
端粒逆生長速率：0.0031 LU/年。
他盯著這個數字。
五十年前的同項資料是0.0141 LU/年。
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八。
大腦神經突觸訊號傳導速度：較基準值下降0.0007%。
數字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個衰退是不可逆的。
SS的歷史資料曲線顯示，這個下降趨勢從七十年前就開始了，斜率極其平緩，但方向恆定。
這說明，三代龍血的再生因子正在被消耗。
不是被疾病消耗的，不是被戰鬥消耗的。
是被時間本身消耗的。
三百一十九年。
再生因子在體內迴圈了三百一十九年，每一次修復、每一次重組，都會損耗一部分編碼完整性。就像一張被反覆影印的紙，每影印一次，字跡就模糊一點。
哪怕是中子態物質強化後的超級基因結構，也扛不住熱力學第二定律。
張陵從取樣槽中抽回手指，千機層重新覆蓋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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