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穿過門診大廳，拐進住院部的走廊，上三樓。
牆上出現一塊寫著“兒童腫瘤科”的指示牌，箭頭指向左邊。
韓老闆腳步沒停，齊炎跟上去，走廊裡的燈光比其他地方更加柔和，牆壁上貼著淺藍色的貼紙，畫著白雲和氣球。
護士站裡兩個護士正低頭寫著什麼，韓老闆走過去，熱情地跟護士打了聲招呼，問312怎麼走。
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後面的齊炎，沒有多問，抬手指了指走廊盡頭。
他們順著指引穿過長廊，兩邊病房的門有些半敞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話語聲或電視聲。
齊炎看著路過的小孩，有的坐在床上低頭玩玩具。
有的被大人抱在懷裡，有的頭上光光的，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瘦小的手腕上還留著針眼。
他不敢忍多看，垂著眼，步子加快了一些。
韓青也不忍心多看那些小小的孩子，他們那麼小，連走路都還不太穩。
身上卻插滿了管子，頭上光光的，眼睛暗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他救不過來，只能別過臉，把目光收回到腳下這條走廊上。
齊炎跟在他身後，兩個人沒再說話，氣氛有點沉重。
312病房在走廊轉角，有一個大大的玻璃，病房裡又多了一層玻璃隔間。
齊炎湊近一看，才發現這應該是隔離房。
裡面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光頭小姑娘，身上連著好幾根管子和儀器，但精神看起來不錯，正笑著跟外面的一個男人說話。
那男人側著身戴著口罩，隔著玻璃看著小姑娘舉起來的畫。
齊炎認出了那個人，是周偉林。
他精神了不少，沒有之前在網咖見面時那種壓不住的絕望。
臉上帶著笑，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指著畫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說著什麼，小姑娘笑得眼睛都彎了。
如果她身上沒有脈置管，不是一個小光頭，沒有住在一個10平方的透明塑膠膜隔音，旁邊沒有護工。
這就是一個向爸爸炫耀的小姑娘
齊炎站在玻璃外面，覺得這樣的畫面太溫馨。
也就沒上前敲門，怕一推開那扇門，就會把這畫面打破。
韓青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扇玻璃上男人的沉穩，女兒可愛。
如果不是地址在醫院，這該是很讓人羨慕的父女情。
還是周偉林先發現了他們，他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到了那兩張熟悉的臉。
笑著然後朝他們點了點頭，又轉回去跟小姑娘說了幾句話，小姑娘開心地向外面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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