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那人凝視著桌上的木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認出了這塊信物的分量,知道此事推脫不得,便直截了當地問道。
放心,不是什麼為難的事。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懇切的神情,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半截入土了,就想求個能安度晚年的身份,讓我平平安安活到閉眼的那天。
那人聞言鬆了口氣,語氣和緩下來:老太太,您能詳細說說現在的情況嗎?這樣我也好給您安排個合適的身份。他心想,這要求既不算過分,也不會違背原則,還能報恩,便爽快地應承下來。
我原是前清王府的格格,民國初年王爺帶著正室遠走他鄉,就把我獨自留在了這四九城裡。如今我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那座三進四合院裡,東跨院早年間被日本人的炮火炸燬了。這院子除了後罩房、中院的正房和西廂房外,其餘都是祖上傳下來的產業,現在都租給了婁氏軋鋼廠的工人們住。我自己就住在後院的兩間正房,還有一間改造成浴室的耳房。聾老太太將能說的身世娓娓道來。
那人聽完並未立即作答,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陷入沉思。他盤算著該如何為這位老太太安排一個穩妥的身份,讓她能安度晚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聾老太太幾乎要以為今天這事辦不成了。就在她暗自嘆息時,那人終於開口了。
這樣吧,您把院子裡除了已賣出的幾間和自住的三間外,其餘的都捐給軍管會。讓軍管會繼續租給軋鋼廠的工人,租金就充作軍管會的收入。我這邊給您爭取個五保戶的身份——本來這待遇只針對農村居民,您這算是用房產置換的特殊照顧。您看這樣安排可好?說完,那人目光溫和地注視著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聞言,並沒有立即答應,這個院子可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還是很捨不得的。
可是她也沒多少年好活了,她的兒子們在她有生之年應該是回不來的,如果沒雨一個好的身份,她同樣也守不住這個院子,並且那樣的話,她以後的兒子應該不會好過。哎,算了,她已經這個年齡了,也應該放下了!
“行,我同意!我以後就是一個普通的五保戶老太太。“
“那好,老太太回去之後,我會讓軍管會的人上門給你辦理的。”那人見聾老太太同意了,他也鬆了口氣。這次過後他跟聾老太太之間也兩清了。
軍管會的大院裡,前去豐澤園調查何大清的辦事員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他剛踏進院子,李辦事員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調查結果如何?何大清的自述是否屬實?李辦事員急切地問道。
完全屬實,和他交代的情況分毫不差。調查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肯定地回答。
李辦事員長舒一口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待調查員離開後,他轉身走向等候多時的何大清夫婦,溫和地說:二位請隨我來。
回到辦公室,李辦事員在書桌前坐定,何大清和張翠花恭敬地站在對面。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映照出幾分莊重的氣氛。
經過核實,你交代的情況屬實。李辦事員鄭重其事地說,關於你曾經為日本人做飯的事,組織上認為這屬於被迫行為。抗戰時期,像你這樣被迫為敵人服務的人不計其數,只要沒有參與迫害人民和我黨人員,都不算犯罪。考慮到你一直是以廚師身份受僱於人,你們家的成份應該定為貧農。等軍管會的登記人員去你們四合院時,就按這個登記吧。
何大清激動得雙手微微發抖,連聲道謝:太感謝了!感謝李辦事員!感謝政府!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妻子,心想:多虧聽了媳婦的話,果然還是她最有遠見。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你們可以回去了。李辦事員看著何大清感激涕零的樣子,理解地點點頭。
這時,張翠花上前一步,聲音清脆地問道:李辦事員,新政府成立了,我們家的房產需要重新登記嗎?戶口是不是也要重新辦理?
李辦事員驚訝地抬頭,沒想到這位婦女同志如此瞭解政策:確實需要。四九城的所有房產都要重新登記,戶口也要重新辦理。
張翠花早有準備,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取出幾份檔案:那我們現在可以辦理嗎?她小心翼翼地將從空間取出的房產證和舊戶口簿擺在桌上。
當然可以。李辦事員接過檔案,當看到四份房產證和四份戶口單時,不禁露出詫異的神色。仔細翻閱後,他恍然大悟:原來你們給每個孩子都準備了房產啊。
在辦理登記時,李辦事員發現張翠花和賈東旭原是農村戶口,便詢問道:你們要把農村戶口轉為城市戶口嗎?這樣的話,在鄉下就分不到土地了。
我們決定全部轉為城市戶口。張翠花毫不猶豫地回答,就算在鄉下分了地,我們也沒人耕種,那不是浪費國家資源嘛!
李辦事員讚賞地點頭:張同志覺悟真高。他對這位通情達理的婦女產生了濃厚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