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你那些秘方,我會派人送回眉山老家,交由族中穩妥之人經營,並聯絡眉山舊親,王家、史家、程家、石家、楊家,將產業擴充套件至蜀地各處。此為紮根。”
“其二,”他繼續道,目光中閃爍著更為深遠的謀劃,“一年半載之後,族中子弟有了經營經驗,可隨你幾位兄長外放任官,在其治所開設相關作坊商鋪。如此,蘇家產業之根鬚,將隨著他們的宦跡,扎遍大宋疆域。此為蔓枝。”
“其三,”蘇轍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一家獨大,木秀於林,必遭風摧。你們兄弟姊妹各自嫁娶的11家姻親,如今多在朝為官。我欲贈部分秘方謀合作之機,以利相交,以姻相連,構築利益與共、休慼相關的同盟之林。此為結網。”
他緩緩端起茶杯:“如此三步走下來,這些產業必能堅不可摧。”
蘇遁聽著叔父這環環相扣、鋪陳開來的宏大規劃,目瞪口呆的同時,渾身熱血沸騰。
老叔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這哪是接手產業,分明是搞了個全國連鎖+深度繫結政商關係的超級戰略規劃!
自己吭哧吭哧折騰這麼久,也就在杭州和汴京搞出了點名堂,可老叔一齣手,直接就是遍地開花、星火燎原!
自己就是單幹十年,也未必能達到這效果!
可在老叔手中,最多就是幾句話的事!
早知道老叔您有這大手筆、大格局,我還瞎操什麼心啊!
害得自己天天藏頭露尾、膽戰心驚地玩躲貓貓遊戲。
就該一早把秘方打包上交,坐享其成才是!
不過,蘇遁轉念一想,要不是自己折騰出這一攤子實實在在的產業和利潤,用事實證明了這個“賽道”的潛力,老叔未必肯親自下場。
恐怕也是和老爹一樣,痛批自己不務正業,按頭讓自己專心讀書了。
這麼一想,自己之前的“小打小鬧”倒成了必要的“天使輪融資演示”了。
這或許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暢想著蘇轍勾勒的未來,蘇遁只覺得之前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一股蓬勃的幹勁。
他看著蘇轍,心裡忍不住吐槽:
老叔您也真是的,早點把這“上市計劃”跟我說清楚嘛!
您要真能把家族基本盤操得這麼穩,我還糾結個啥嘞?
不就是讀書考試嗎?不就是刷題衝榜嗎?
哥們兒當年也是捲過高考、熬過藝考,衝進清華園的人,還怕這個?
早一年上岸,早一年進入核心管理層,早點掌握話語權,它不香嗎?
所有的後顧之憂煙消雲散,蘇遁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燦爛。
他挺直了尚且稚嫩的身板,面向蘇軾與蘇轍,眼中閃爍著堅定而自信的光芒,用一種近乎立軍令狀的語氣,宣示著志在必得的承諾:
“父親!叔父!孩兒明白了!孩兒再無牽掛,必當心無旁騖,砥礪前行!”
“六年之後,定當在瓊林宴上,為蘇氏門楣,博一個進士頭銜回來!絕不負今日之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