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蘇東坡老婆李清照老鐵宋徽宗》第161章 跟趙佶小小告個黑狀(2)

作者:文卿如·9個月前

弟今非在惠州,正客居廣州,為此間漕司發解試奔波。若得僥倖中舉,今冬便能返京,必拋卻俗慮,與兄痛快白打一場,了兄當日之憾。

寫至此處,蘇遁手中毛筆停下,想了想,繼續寫道:

然科場之事,如涉大川,未濟之前,終是忐忑。尤有可慮者,廣南東路轉運使傅公志康之子傅明恩,與弟偶有齟齬。其於稠人廣座中,妄議家父代筆為弟捉刀云云。

弟雖當場以詩文略作回應,未致大辱,然思及其父職司一方考選,心中不免惴惴,恐試中或有風波。此等瑣屑煩憂,本不當擾兄清聽,然弟知兄素來關切,故不敢隱晦,亦唯有與兄言之,稍舒胸中塊壘耳。

附上近日所作《詠大食薔薇》、《珠江夜泊》等俚句數章,兄觀之,可知弟客中況味,筆墨生澀處,萬望兄勿哂。

向未來天子小小地告了個黑狀,蘇遁繼續按著之前的思路,開始介紹自己在廣州的見聞:

廣州之地,實為海邦奇觀。城西有“蕃坊”,大食、波斯、占城諸國商賈雲集,闤闠間胡服異音,香料珍寶,堆積如山。其俗不食豕肉,每日向西南禮拜;宴飲則金銀為槽,手攫而食,音樂舞蹈,俱類鬼工。

弟嘗應邀赴蕃商之家,觀其庭園、器用、服飾,光怪陸離,目眩神移,恍如身置《山海經》所載之國。其間種種奇異,弟皆擇其尤者,繪為小圖數幀,附於信末,兄展卷或可窺一斑,以當臥遊。

最令弟震撼者,乃於蕃商處得窺寰宇之大。彼輩泛海而來,所歷非止一國。弟與之深談,參酌古籍,草成一幅《萬國坤輿圖》。

雖筆拙形粗,然大勢或可辨認。乃知中土之外,更有巨陸汪洋,城邦林立,其廣其奇,遠超載籍所限。展圖靜對,但覺胸中氣血翻湧,恨不能即刻掛帆長風,親履其地,遍觀造化之奇。

然弟承父叔之望,此生必行於科舉一途,簪笏之間。縱能僥倖得售,大抵亦是案牘勞形,簿書鞅掌,為些微俸祿、尺寸前程奔波俯仰。恐一生困於衙齋,負笈萬里、親睹殊方之想,終成畫餅。念此,中心鬱郁,如有所失。

推想吾兄覽此圖時,驚詫神往之色,必倍於弟。兄之天資穎悟,好奇之心尤勝於弟,若得自由身,定當願為寰宇第一逍遙客。然兄天潢貴胄,體制所拘,非但重洋遠海不可企及,恐連京畿之外,亦難輕離。

我輩二人,一困於功名之鎖,一縛於宗室之藩,雖懷凌雲之想,竟皆身難由己,實是造化弄人。

然少年心氣,終究難平。午夜夢迴之時,弟常痴想:豈天地生此奇觀,竟不許有志者一睹為快乎?或許他年,事機流轉,天命竟許我二人脫卻尋常牢籠。

屆時,兄或可持旌節以巡八方,弟或能奉使職而探絕域,竟得攜手同舟,共歷海濤,遍訪圖中之山川異國。若得如此,則今日之嘆,皆成來日笑談,方不負此男兒身,亦不負你我相交一場之夙緣矣。此念雖近妄誕,然心燈一點,終不肯滅,故訴於兄前,兄其知我。

暢想完未來,蘇遁開始收筆結尾:

客中並無長物,此前邸報聞兄封王,弟前日親至端州老坑,擇良石,請巧匠,為兄斫制一硯,雖不敢稱佳品,然石出端溪,琢以賀兄“端王”之封,或可稍寄千里鵝毛之意,亦願兄於揮毫潑墨、批閱文章之際,能偶憶嶺南山水故人。

另有蕃商所贈大食薔薇露一瓶、依古法秘製合香一罐,氣息殊異,或可添兄齋中清趣。

臨楮草草,情意拳拳,書不盡言。書信至日,恐京中秋涼已至,伏惟

鈞候萬福

弟 遁 再拜謹上

紹聖三年六月四日 於廣州客次

信附:詩稿五葉,廣州風物畫八幀,《萬國坤輿圖》一幅

寫罷給趙佶的信,蘇遁輕輕吹乾墨跡,將其置於一旁。

又換過一張紙,略調呼吸,寫下“致清照學弟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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