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蘇東坡老婆李清照老鐵宋徽宗》第162章 李清照的來信(1)

作者:文卿如·8個月前

寫完起首,筆下稍頓,這小丫頭還不知道自己知道她是女生呢,回信的分寸,須得仔細把握。

既不能過於親密,有汙其閨譽之嫌,又不能太過端正,讓其心生疏遠之惑。

他再次拿起李清照的來信,細細觀看斟酌。

致同學遁兄足下

清照謹白。

近來得閒,試為長短句。初以為格律精嚴,頗費推敲,豈意入手之後,竟覺天然合拍,彷彿宿構。前日偶成《謁金門》一闋,信筆投於三味書屋之《三味日報》,本為遊戲之作,不意竟蒙採錄,刊於“詞林”首版。

此報日刊數萬份,流傳甚廣,弟亦隨之暴得大名。聞汴京文苑諸公,頗有議論,皆猜度“清照”系何方新進才子,竟有如此婉約情致。

私心竊喜,亦覺此作雖屬初試,然寄興深微,措辭清麗,未必便輸於時賢。今特錄全闋於後,請兄一觀,兼聽嶺南士子有何品評。另,兄處若存有近作佳篇,亦望不吝寄示,容弟細細品藻一番。

謁金門·春半

春已半,觸目此情無限。十二闌干閒倚遍,愁來天不管。

好是風和日暖,輸與鶯鶯燕燕。滿院落花簾不卷,斷腸芳草遠。

近時又學釀酒,按《齊民要術》所載,依法炮製。然或酸敗如醋,或濁滯似漿,屢試屢蹶,糟蹋米糧甚夥。家嚴見之,每搖頭嘆息,謂“何不潛心經史”。周遭友朋亦多笑我徒勞,謂此乃庖廚賤役。環顧身側,竟無一人解此中真趣,獨坐空庭,對甕長吁,其寂寥何似!

令尊坡公《新釀桂酒》詩傳入汴京,其句“搗香篩辣入瓶盆,盎盎春溪帶雨渾”云云,摹寫入微,令人讀之口舌生津,神往不已。料想此酒釀成,其味必清冽甘芳,有山林之氣。未知兄處,可得坡公此酒之詳方否?萬望不吝相告,令弟依法試釀,以親炙詩中之味。

合香一道,亦漸入門徑。自辨沉、檀、麝、腦之氣,至究炮製、配伍、窨藏之法,頗覺意趣深長。然上品香材,價昂如金,常令阮囊羞澀,為之躊躇竟日。

今以自合“竹露秋聲”香少許奉贈。此香取沉水之清、白檀之潤,佐以竹瀝、蘇合,氣息澄澈微涼,或可消嶺南暑熱之燥。

閒時博弈,聊以遣懷。自打馬、象戲、雙陸,至三國殺、撲克牌、大富翁,同儕之中,無人堪與對壘。每至中局,勝負已判,意興索然。聞嶺南蕃舶輻輳,奇技紛呈。倘有中原未睹之巧戲妙局,務乞詳述規制,繪圖以賜,不謝。

舍弟迒今已三齡,頑劣日甚。每欲展卷臨池,輒來糾纏,或奪筆擲硯,或攪亂棋枰,喧鬧不可方物。稍加呵止,則號泣動地,闔宅不寧。

憶兄家子侄繁盛,昔年處置頗有法度,不知有何妙策,可令幼童安坐片刻?亟盼賜教,以解倒懸。

炎方瘴癘,迥異中州,伏惟順時珍攝。臨書翹企,言不盡意。

弟 清照 頓首

重看一次,蘇遁嘴角再次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絲會心的微笑。

薄薄的箋紙,娟秀又略帶飛揚的字跡,字裡行間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快看快看,我厲害吧?” 的驕傲與自得,撲面而來。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隔著千山萬水,彷彿就在眼前活靈活現地晃悠——微微揚起的下巴,亮晶晶的眼睛,或許還帶著一絲“沒想到吧?”的狡黠。

李清照能寫出《謁金門·春半》這樣的詞,蘇遁絲毫不意外。

那種敏銳到近乎纖細的情緒捕捉,清麗又略帶悵惘的筆調,本就是她天賦的一部分。

什麼“十二闌干閒倚遍,愁來天不管”,分明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傲嬌“炫技” 。

初試啼聲,便驚四座,她顯然樂在其中,享受著這種以“神秘才子”身份攪動一池春水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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