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後一個星期，洛林聯邦東部港口迎來了三艘來自北風王國的貨輪。
碼頭上擠滿了等待卸貨計程車兵和軍官，空氣裡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鏽味。當第一輛KPZ-1從貨輪甲板緩緩駛下跳板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這……這就是北風人吹上天的‘第三代主戰坦克’？”
洛林陸軍第7裝甲師第3坦克營營長伊戈爾·彼得羅夫中校站在最前排，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身邊圍著一群剛從紅土谷輪換下來的老兵，這些人在過去四個月裡用T-55和反坦克導彈打出了驚人的交換比，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新裝備。
那輛坦克停在碼頭水泥地上，發動機還在怠速運轉，排氣管噴出淡淡青煙。
它的外形確實……不太尋常。
“頭怎麼這麼大？”一個老兵嘟囔道。
他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KPZ-1的炮塔相比車體顯得格外龐大，楔形的正面裝甲向前突出，側面看去像是個戴著大頭盔的矮壯士兵。相比德倫特蘭T-72系列那種低矮緊湊的風格，或是克桑提尼亞豹式那種精密的線條，這輛北風坦克帶著一種笨拙的實用主義氣質。
“炮塔這麼高，戰場上不就是個活靶子？”副營長低聲說。
“聽說駕駛員和車長炮手一起坐在炮塔裡。”技術軍官翻看著隨車手冊，“駕駛席在炮塔前部右側，和軍團T-03（T-64）的佈局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胡鬧。”伊戈爾打斷了他，“坦克駕駛艙就應該在車體裡。炮塔一轉動，駕駛員連方向都分不清。”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這些洛林裝甲兵大多是從T-55、T-62時代一路走來的，他們的肌肉記憶已經習慣了蘇系坦克的佈局——低矮的車體，駕駛員在車首左側，炮塔裡只有車長和炮手。現在突然要接受一種完全不同的設計，本能地產生了排斥。
更讓人不安的是細節。
焊接縫不夠平整，某些部位的油漆噴塗有明顯瑕疵，側裙板的固定螺栓居然有手工擰緊的痕跡——這在德倫特蘭或克桑提尼亞的出廠裝備上是絕對看不到的。
“北風人畢竟剛起步。”技術軍官試圖打圓場，“能造出整輛坦克已經不容易了……”
“戰場上‘不容易’三個字救不了命。”伊戈爾冷冷地說。
但他沒有選擇。
紅土谷戰役後，洛林的裝甲力量已經損耗過半。德倫特蘭的T-72B3dlt要排隊等六個月，克桑提尼亞的豹2kst開價高得離譜，軍團的二手裝備雖然效能好但數量有限。北風是唯一願意大規模供貨，而且接受礦產抵押支付的國家。
八十輛KPZ-1，分三批交付。這是切爾諾夫將軍用西部山區二十年的鋯石開採權換來的。
“列隊！”伊戈爾提高音量，“各連連長過來接收裝備。技術組開始檢查，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完整的驗收報告。”
士兵們不情不願地開始行動。
當天晚上，在營部召開的裝備接收會議上，“艾大頭”這個諢名第一次被正式提起。
“炮塔大得離譜，不是‘艾大頭’是什麼？”第1連連長在彙報時半開玩笑地說，“反正北風人給它起的官方代號是‘艾麗卡’，我們就叫‘艾大頭’好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苦笑。
“駕駛感受怎麼樣？”伊戈爾問試駕過的車組。
“怪異。”試車員撓著頭，“轉向很輕，操作比T-55簡單多了，自動變速箱換擋平順。但坐在炮塔裡開車……總感覺不踏實。轉彎的時候，整個炮塔跟著一起轉，視野天旋地轉的。”
“火控系統呢？”
“這個倒是真不錯。”試車員的語氣認真起來，“下反穩像，車體顛簸的時候瞄準線幾乎不動。自動裝彈機工作順暢，我們試射了五發訓練彈，全中。比T-55那套老古董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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