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堡，德倫特蘭合眾國國防聯合體大廈，戰略評估會議廳的空氣凝固得像塊鐵板。
長弓溪谷的戰報傳到洛堡時，賽伊德大統領正在聽取新一代“星座”級巡洋艦的進度彙報。當幕僚將那份標註著“緊急”的戰場分析簡報放在他面前時，他只掃了一眼摘要，就揮手暫停了海軍彙報。
“你們先出去。”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五分鐘後，會議廳裡只剩下核心國防委員會成員。大螢幕上顯示著長弓溪谷的戰場態勢圖、KPZ-1與T-72B3dlt的對比資料，還有最刺眼的那行字——
“初步戰損比估算：3:1（部分地段達到4:1），洛林KPZ-1防禦效能超出預期，我（裡得爾）方T-72B3dlt配用彈藥（DTW-125-75）無法有效擊穿其正面裝甲。”
“三比一。”
賽伊德重複這個數字，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每敲一下，坐在長桌兩側的將軍和官員們肩膀就繃緊一分。
“我們賣給裡得爾人的T-72B3dlt，被北風那群造伺服器起家的工程師們攢出來的‘艾大頭’，打了個三比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有人能告訴我，北風人上次造坦克是什麼時候嗎？他們之前造過坦克嗎？”
沒人敢接話。
軍備出口局局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清楚這份戰報意味著什麼——德倫特蘭陸軍裝備的“金字招牌”，被一個剛剛入行的新手當眾砸了。
“局長先生。”賽伊德轉向他，“如果我沒記錯，六個月前，裡得爾國防採購團來訪時，我們推薦過T-72C1dlt，對嗎？”
“是、是的，大統領。”局長聲音乾澀，“我們提供了完整的技術引數和演示，但裡得爾方面以‘預算有限’、‘T-72B3dlt足以應對洛林現有威脅’為由，選擇了基礎型號。”
“我們還推薦了DTW-125-85穿甲彈。”
“他們……他們說DTW-125-75已經夠用，洛林的T-55和庫存老式坦克用75彈就足夠了。”局長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想省錢。”
“省錢。”賽伊德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現在他們省出什麼了？二十一輛坦克的損失，前線士氣崩潰，戰線被迫後撤——還有我們德倫特蘭軍工的臉面，被他們省到北風人的履帶下面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讓侍從調出全球軍火市場的資料圖表。
“過去三年，T-72系列及其改進型佔我國地面裝備出口額的百分之四十二。寒霜帝國、托里斯帝國、納維亞聯盟、南方七個國家……他們買我們的坦克，是因為相信‘德倫特蘭製造’代表著可靠、先進、物有所值。”
他的手指點向圖表上那條原本穩定上升、現在卻出現明顯波動的曲線。
“長弓溪谷這一仗打完後，猜猜會發生什麼？那些正在和我們談判的國家——西蘭公國、馬拉聯邦、甚至我們南邊那幾個神權國家——他們會重新考慮訂單。他們會問：‘德倫特蘭的坦克真的比北風的強嗎？’‘我們是不是該等等看北風的報價？’”
會議廳裡死寂一片。
“更噁心的是，”賽伊德轉過身，聲音裡終於壓抑不住怒火，“我們現在還不能甩手不管。裡得爾必須贏，至少得打一場像樣的翻身仗。否則北風的KPZ-1就會從‘偶然獲勝的怪胎’，變成‘能壓制德倫特蘭主戰裝備的新銳’。這個標籤一旦貼上，五年、十年都撕不掉！”
總參謀長緩緩開口：“大統領，我們剛收到裡得爾的緊急軍購請求。他們要求採購兩個營的T-72C1dlt，以及……配套的DTW-125-85穿甲彈，數量是之前拒絕採購時的三倍。”
“現在知道要買了？”賽伊德冷笑，“告訴他們，T-72C1dlt生產線滿負荷運轉，排隊至少六個月。”
“但他們說……”總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如果德倫特蘭不能儘快提供支援，他們可能會考慮接觸……北風方面。”
這話像一盆冷水潑進油鍋。
“他們敢！”軍備出口局局長猛地抬頭，“合同裡有排他性條款！五年內不得采購第三方同類型裝備！”
“條款可以違約。”外交顧問低聲說，“只要裡得爾願意付違約金——而如果北風願意幫他們付呢？北風現在急需開啟市場，補貼價、甚至白送第一批，完全可能。”
賽伊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所有情緒已經斂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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