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得爾-洛林戰區，長弓溪谷的戰場報告傳到北風王國時，埃利奧特正在主持軍械總局的緊急會議。
投影幕上顯示著KPZ-1殘骸的高畫質照片——炮塔被頂攻導彈貫穿，車體內炮彈被精確命中引發殉爆，車體側面裝甲被反坦克導彈撕開。
“德倫特蘭打的是體系。”技術分析主管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先反輻射導彈敲雷達，再火箭炮洗陣地，武裝直升機獵殺裝甲單位，最後地面部隊在絕對火力優勢下推進。我們的KPZ-1……成了測試他們新戰術的靶子。”
會議室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北風傾盡全力打造的王牌裝備，在真正的體系對抗面前，暴露出的是整個國家軍事建設的短板。
“洛林方面第三次催問野戰防空系統。”副官低聲彙報，“語氣已經接近最後通牒。”
埃利奧特看著戰損報告上的數字：KPZ-1對T-72C1dlt的交換比是1:2.1，還算能接受。但加上武裝直升機介入後，這個數字暴跌到1:3.8。如果算上整個防線的崩潰和五十公里縱深的丟失，洛林人沒有直接罵娘已經是最大的剋制。
“告訴他們實情。”埃利奧特開口，聲音平穩，“北風陸軍自己的防空體系都還在用牽引式高炮和老舊的二代自行高炮，遠端防空依賴軍團淘汰的SA-200系統。我們沒有能力出口一套完整的野戰防空體系——不是不想，是沒有這個工業能力。”
他調出軍團的公開軍售資料庫：“但可以給他們指條路。精靈島封存的舊裝備倉庫裡有‘KS-200’機動防空系統，雖然是被軍團淘汰的技術，但足夠對抗裡得爾那些F-11c早期型號。‘利眼-3’雷達的被動模式可以規避反輻射導彈。還有‘屏障-1’電子對抗車——干擾頻寬只有現役型號三分之一，但對付‘軍刀鳥’綽綽有餘。”
“軍團會賣嗎？”
“會。”埃利奧特調出過去軍團的交易記錄，“但價格很高。洛林需要抵押銅礦開採權或者港口特許經營權。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快速獲得體系對抗能力的渠道。”
傳送建議後，他轉向網路監察部：“啟動‘銀盾’預案第二階段。調整口徑：不再強調KPZ-1效能，轉而突出德倫特蘭介入程度。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勝利是德倫特蘭用一套完整的、中小國家負擔不起的戰爭體系砸出來的。重點展示F-11c戰機、K-3武裝直升機的現役特徵引數。”
“要直接點明租賃和顧問團嗎？”
“用戰場影像和裝備特徵說話。”埃利奧特調出衛星照片，“軍事博主會自己得出結論。”
德倫特蘭，統合指揮部。
賽伊德看著長弓溪谷的戰報和網路輿情發酵，臉上沒有笑容。國家安全顧問站在一旁：“北風的輿論反擊很精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踩了紅線。”
“馬庫斯那邊呢？”
“克桑提尼亞外交部正在起草《第三方介入規範框架》，每一條都對著我們這次行動。”情報總監回答，“他們在等軍團出手，然後就能以‘維護規則’名義索要補償。”
賽伊德沉默片刻。他想起三年前程海在瑞文頓說的話：“代理戰爭可以打，但大國的直接軍事介入是開啟潘多拉魔盒。誰開盒子，誰負責把全世界塞回去。”
“吃下這個啞巴虧。”賽伊德最終說，“而且要吃得漂亮。”
命令在深夜下達：
一、二十四小時內撤回所有在裡得爾的軍事顧問。
二、租借的現役裝備全部收回，對外宣稱“維護週期已到”。
三、起草對北風王國的軍事技術援助協議。
“援助協議？”國防部長皺眉，“這等於幫北風補短板。”
“是在向程海交投名狀。”賽伊德解釋，“北風是軍團欽定的區域支柱。我們援助北風，就是在幫軍團完善分層治理體系。這是在說：我雖然踩了紅線，但我立刻幫你修籬笆。”
協議草案很快送到北風大使館。條款確實很實——共享部分火箭炮火控原始碼、協助建立電子戰測試場、建立一套陸軍防空體系、甚至提出繼續深化開發軍用資料鏈標準。
北風王國首都，埃利奧特看著德倫特蘭送來的協議草案，眉頭緊鎖。
技術分析官快速翻閱：“第三十七條，聯合開發成果智慧財產權德倫特蘭佔51%。第四十二條，北風未來十年陸軍升級他們享有優先報價權。第五十五條……資料鏈互聯需採用雙方共同開發的新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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