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瘴群島的戰爭進入第三個月時，所有人都發現了同一個事實——誰也奈何不了誰。
納沙爾的F-5E戰機可以輕鬆轟炸莫羅的村落，但每次莫羅的快艇都能偷襲納沙爾的石油平臺。科科斯群島的反艦導彈能擊沉薩拉森的巡邏艇，薩拉森的強-65E攻擊機轉頭就炸翻科科斯的貨船。戰線像心電圖一樣起伏，今天你推進五座小島，明天我奪回三座小島反覆拉鋸，留下的只有越來越多的廢墟和屍體。
到了九月，四國的國防預算已經見底。
納沙爾總統看著財政部長的報告，臉色鐵青：“我們還有多少外匯儲備？”
“夠買三架二手F-5E。”財政部長頓了頓，“或者支付軍隊下個月的伙食費。”
莫羅酋長部落議事廳裡，長老們爭吵不休。北方兩個島嶼的漁業完全停擺，年輕男子要麼參軍要麼逃難，漁船要麼被徵用要麼被擊沉。部落的金庫——那些藏在巖洞裡的金條和軍團幣現金——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科科斯群島聯邦議會第七次表決是否增稅。87%的贊成票變成了47%反對、51%贊成，2%棄權。反對派領袖在議會上咆哮：“我們已經為這場戰爭流了足夠多的血，現在還要流乾我們口袋裡的最後一分錢嗎？”
薩拉森大公的情況最糟。他的兩艘現代化巡邏艇在開戰第二週就被擊沉，剩下的都是些老舊的炮艇。更致命的是，他的軍隊裡開始出現逃兵——不是逃向敵人，而是逃向北方那些沒參戰的島嶼，消失在漁村裡當黑工。
所有人都需要外援，但看向誰呢？
遠東三國是最先被排除的。
納沙爾特使飛了老遠抵達遠東聯盟總部，得到的答覆客氣而冰冷：“貴國需要的防空系統、戰鬥機和現代化艦艇，我們都無法提供。不過，如果貴國需要輕武器、彈藥或後勤物資，我們可以在‘商業原則’下進行有限度的合作。”
“什麼叫有限度？”納沙爾特使追問。
“每個月不超過五百萬軍團幣的軍售額度。”遠東聯盟的官員微笑，“而且必須現金交易，不接受抵押或賒賬。”
五百萬軍團幣——在千瘴群島的戰爭裡，這只是十枚反艦導彈的價格，或者一架老舊攻擊機的大修費用。
莫羅透過中間人聯絡了曼因聯邦的軍火商。對方開出的清單倒是很長，從T-72坦克到米格-21戰鬥機應有盡有，但價格高得離譜，而且“不負責運輸、不負責培訓、不保證售後服務”。
“這是賣廢鐵嗎？”莫羅的中間人氣得摔了電話。
“不，”曼因的軍火商在電話那頭冷笑，“這是賣給你們一個‘可能性’。買不買隨你。”
科科斯群島曾經把希望寄託在德倫特蘭身上。他們在開戰前就從德倫特蘭買過二手的A-4攻擊機和巡邏艇，按理說算是老客戶了。但戰爭爆發後，德倫特蘭駐科科斯大使館降級為領事館，武官處直接撤銷。所有軍售合同全部凍結，理由是“避免加劇地區緊張局勢”。
薩拉森大公甚至動過去瑞文頓直接求見程海的念頭，被幕僚們死死勸住。
“大人，軍團不會介入這種級別的衝突。”首席顧問說得直白，“在他們眼裡，千瘴群島四個國家的GDP加起來，還沒有軍團一箇中型城市的年產值高。我們……不值得他們投資。”
那麼，還能找誰？
四國的領導人和將軍們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名字，然後又同時露出吃了蒼蠅般的表情。
鬣犬礦業在千瘴群島的名聲很臭。
這家公司的安保部隊以“手段強硬”著稱，曾經因為一個礦場的勞工糾紛，直接出動武裝直升機驅散了五千人的罷工隊伍。他們的合同條款苛刻到近乎賣身契：一旦簽下礦產開採權，未來三十年裡，這片土地上挖出的每一克礦石、每一桶原油，都歸鬣犬礦業所有，而當地政府只能拿到“象徵性的管理費”。
更可怕的是，他們有私人軍隊。
不是那種穿著制服、拿著老舊步槍的保安，而是真正裝備了輪式裝甲車、武裝直升機、重火力和現代化通訊系統的準軍事力量。鬣犬礦業安保部的訓練基地在某個無人島上，規模堪比一個正規軍的旅級基地。
“找鬣犬礦業，等於把國家主權賣了。”納沙爾國防部長在軍事委員會上激烈反對。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參謀長反問，“我們的飛行員已經在用老舊的導彈，地勤人員拆東牆補西牆，三架戰機才能拼出一架能飛的。再這樣下去，下個月莫羅的戰機就能在我們的首都上空撒傳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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