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得讓寒霜人相信，這十八架運輸機全都是滿載補給的肥羊，值得他們出動所有戰機來攔截。”中士咧嘴笑了，笑容裡沒有溫度，“而等他們撲上來的時候，我們的CAF-07機群已經在預設空域等著了。”
遠處，塔臺升起了綠色訊號彈。
第一批四架運輸機開始滑跑、起飛。它們沒有爬升，反而在離地後迅速降低高度，幾乎貼著樹梢向東南方向飛去——那是通往灰燼島的低空突防航線，雷達盲區最多，但也最危險。
五分鐘後，剩下的十四架開始依次起飛。它們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航線：爬升至六千米巡航高度，以標準的運輸機編隊大張旗鼓地飛向灰燼島，機載雷達應答器全部開啟，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托里斯正在組織大規模空運”。
寒霜帝國北部戰區司令部，情報作戰中心。
巨大的雷達螢幕上，十八個光點正從托里斯本土向西移動。操作員迅速將情報彙總：
“確認目標為托里斯的運輸機群，分兩個編隊。第一編隊四架，高度低於三百米，速度四百公里每小時，採取超低空突防姿態。第二編隊十四架，高度六千米，速度五百公里每小時，航向直指灰燼島。”
海軍司令和空軍司令並肩站在螢幕前，兩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那是一種混合了疑惑和貪婪的複雜神情。
“他們瘋了？”空軍司令皺眉，“在白天，用運輸機群強闖我們的防空網？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除非他們真的沒得選了。”海軍司令指著灰燼島方向的戰場態勢圖，“我們的情報顯示，索科洛夫的部隊最多還能撐三天。三天後，就算我們不進攻，他們也會自己崩潰。”
“所以這是最後的賭博？”
“看起來是。”海軍司令轉向作戰參謀，“我們的防空部隊和航空兵什麼狀態？”
“北部三個‘輕箭-10’防空營已全部進入戰備，覆蓋灰燼島周邊空域。兩個F-12戰鬥機中隊已掛彈待命，隨時可以起飛攔截。”
海軍司令沉默了幾秒。
這是個陷阱嗎？有可能。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托里斯人真的絕望到用運輸機群做最後一搏，而寒霜卻因為過度謹慎放過了這個機會……
那麼半年來的僵持、數千人的傷亡、天價的戰爭開支，都將失去意義。國民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政府需要戰果，軍隊需要證明自己不是隻會打塹壕戰的廢物。
“命令。”他最終開口，“第一戰鬥機中隊起飛，攔截高空編隊。第二中隊待命，準備應對可能的護航戰機。”
“海軍呢？”
海軍司令看向窗外，港口裡，寒霜艦隊的四艘驅逐艦和八艘護衛艦正在補充燃油和彈藥。
“艦隊出港。”他說，“如果運輸機群真的試圖在灰燼島空投，我們的艦炮可以在他們進入空投區之前就摧毀機場跑道。而且——”他頓了頓，“——如果托里斯海軍想趁機接應撤退，我們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命令下達後的三十分鐘裡，寒霜的戰爭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十二架F-12“雷電”從北部機場呼嘯升空，單發引擎噴出淡藍色的尾焰。這些德倫特蘭製造的輕型戰鬥機爬升率驚人，起飛後迅速編成兩個攻擊梯隊，撲向雷達上的高空運輸機群。
港口內，寒霜艦隊拉響戰鬥警報。水兵們衝向戰位，錨鏈嘩啦啦收起，驅逐艦“霜刃”號率先駛出港口，125毫米主炮的炮管緩緩轉向東南方向。
更遠處，灰燼島上的寒霜陣地也收到了命令：所有單位進入一級戰備，準備應對托里斯守軍“可能發起的自殺式進攻”。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一場完美狩獵的開始。
只有索科洛夫上校站在自己的指揮所裡，看著雷達上逐漸靠近的光點，低聲說了一句：
“魚，上鉤了。”
他轉身，對通訊參謀說：“給總部發電：‘誘餌已生效，陷阱可以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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