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桑提尼亞帝國，瑞文頓飛機制造所試飛基地。
凌晨五點，天色還是深藍色。跑道兩旁的指示燈在薄霧中暈開一團團光暈，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幽靈。塔臺裡，試飛總指揮德雷克上校盯著雷達螢幕，手裡握著已經涼掉的咖啡。
“09號機，獵狐犬一號，準備完畢。”
“10號機，支點二號，準備完畢。”
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平靜的報告聲。德雷克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說：“允許起飛。祝你們好運。”
外面的停機坪上，兩架戰機的引擎開始咆哮。
左側那架是CAF-09“獵狐犬”——重型制空戰鬥機。它的外形依然能看出G-25的血統：高大的垂尾、寬大的翼身融合體、兩側巨大的矩形進氣道。但仔細看會發現很多不同：翼展略微加大，前緣後掠角減小了幾度，進氣道唇口做了修型。最重要的是，機身上看不到CAF-08那種不鏽鋼蒙皮特有的金屬光澤，取而代之的是啞光的深灰色塗裝——那是瑞文頓飛機制造所最新研發的“新型高效能蒙皮鋁合金”，強度比傳統鋁合金高40%，重量卻只增加了12%。
右側那架是CAF-10“支點Ⅱ”——中型多用途戰鬥機。它的氣動佈局明顯更緊湊：中等後掠角的中單翼，全動平尾，兩個帶附面層隔板的楔形進氣道在機身兩側。如果說“獵狐犬”像一頭肌肉虯結的巨熊，那麼“支點Ⅱ”就是一隻精悍的獵豹。
兩架戰機的座艙裡，飛行員正在進行最後檢查。
“獵狐犬一號”的飛行員是彼得少校，帝國空軍第24“禿鷹”戰鬥機團的副團長。他三十七歲，飛行時長超過三千小時，其中八百小時是在CAF-08“胡蝠Ⅱ”上飛出來的——那架能飛到3.5馬赫的不鏽鋼怪物。
“系統自檢完成，雷達正常，火控正常，電傳飛控……正常。”彼得逐一核對著儀表，“產品31A發動機，轉速穩定，油壓正常。”
他忍不住想起第一次飛CAF-08的經歷。那架飛機快得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但操縱起來簡直就是噩夢。在2.8馬赫以上，任何微小的操縱輸入都會讓飛機劇烈震顫，像是隨時會散架。降落時，因為不鏽鋼蒙皮的熱膨脹，起落架艙門經常卡住。地勤們私下叫它“會飛的熨斗”——因為每次高速飛行後，整個機身都燙得能熨衣服。
更諷刺的是，CAF-08太快了。它的極速比現役大多數空空導彈的最大射程末端速度還要快。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你開加力全速逃跑，追你的導彈可能會因為燃料耗盡而追不上你。聽起來很厲害，但實戰中呢？
彼得記得一次模擬對抗。他駕駛CAF-08對陣F-11C。一開場他就開啟加力，在三十秒內把速度拉到2.8馬赫，把對手遠遠甩開。但問題來了——當他想要掉頭回去交戰時，轉彎半徑大到離譜。等他在空中畫出一個直徑近百公里的圓弧轉回來時，演習空域的時間視窗已經關閉了。裁判判定：“CAF-08未能進入有效交戰距離，任務失敗。”
事後分析會上，戰術研究室的主任說了一句讓所有“胡蝠Ⅱ”飛行員如鯁在喉的話：“你的飛機很快，但戰爭不是田徑比賽。比的是誰能把導彈打到對方身上，不是誰飛得快。”
現在，彼得看著眼前這架CAF-09。它繼承了CAF-08的高速基因，但做出了關鍵妥協：極速從3.5馬赫降到2.7馬赫，換來了更好的機動性、更大的掛載能力和——最重要的——更友好的操縱品質。
“塔臺，獵狐犬一號請求滑出。”
“允許滑出。支點二號跟隨。”
兩架戰機緩緩滑向跑道。地勤人員在停機坪邊緣列隊敬禮。這是帝國航空工業等待了太久的時刻——真正意義上的第四代戰鬥機，不再是改來改去的三代機魔改，而是從設計之初就瞄準現代空戰需求的全新平臺。
跑道盡頭，彼得推動油門。兩臺“產品31A”發動機爆發出148千牛的澎湃推力，推著這架重達二十五噸的鋼鐵巨獸開始加速。
感覺完全不同。
CAF-08起飛時需要小心翼翼控制推力，因為那架不鏽鋼飛機在低速時操縱性很差，甚至不如前代CAF-05，稍微不注意就會偏離跑道中心線。而CAF-09……彼得羅夫只做了輕微的方向修正，飛機就穩穩地沿著中心線加速。電傳飛控系統過濾掉了他的微小操縱抖動，反饋到操縱桿上的力平和而線性。
八十節，一百節，一百四十節……
前輪抬起。機身輕盈地離開地面。收起起落架。爬升。
彼得拉起機頭，以三十度仰角向高空衝去。座艙外的景物迅速下沉，地平線從弧形變成完整的圓。高度表飛速旋轉：三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到達一萬二，開始平飛。”他報告。
“收到。按預定科目進行。”塔臺回應。
第一個科目：亞音速機動性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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