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戰機優雅地向右側傾斜,劃出一個大弧線。從側窗向下俯瞰,視野比狹窄的前風擋開闊得多。地面的情況更加清晰:至少十五輛以上的卡車分散在公路兩側,其中一些正在試圖開下路基。數百名士兵像螞蟻一樣在車輛周圍和附近的開闊地上忙碌,有些人正在挖掘,有些人則只是茫然地站著或坐著。沒有任何車輛組成有效的對空防禦隊形,也沒有看到任何防空武器發射的跡象——連最基本的煙幕都沒有施放。
“簡直是靶場。”僚機評價道。
李德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已經在武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動。開啟轟炸計算機,選擇武器為燃燒彈,投擲模式為連續投彈,間隔0.5秒。瞄準點選擇在車隊最密集的那段公路彎道處。
“1-1進入攻擊航線。1-2,間隔十秒跟進,攻擊車隊後部。”
“1-2明白。”
“軍刀鳥1-1”再次改平,機頭對準了下方的公路彎道。高度1500米,速度保持在800公里/小時。瞄準光環在平顯上穩穩地套住了那片混亂的區域。
地面,烏勒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抬頭望向南方的天空。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隱約看到了兩個快速移動的銀色光點,正在划著弧線。
“飛機……”他喃喃道,隨即,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背。“防空!隱蔽!”他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
太遲了。
對於以音速三分之一飛行的噴氣機而言,從進入俯衝到投彈,不過是幾次心跳的時間。
李德按下了投彈按鈕。
機身輕輕一震,兩枚沉重的燃燒彈脫離掛架,沿著預定的拋物線墜向地面。緊接著,“軍刀鳥1-2”的燃燒彈也脫離了機腹。
四枚黑點急速下墜。
地面上,終於有士兵注意到了天空的異常和那尖銳的呼嘯聲。驚恐的呼喊聲瞬間炸開。人們丟下工具,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但兩條腿的速度在死亡陰影下顯得如此可笑。
烏勒曼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黑點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他能看到燃燒彈尾翼穩定的旋轉,能聽到空氣中愈發淒厲的尖嘯。
然後,是光。
第一枚燃燒彈在距離公路不到三十米的空中凌空爆炸,這枚燃料空氣炸彈的威力是驚人的。但這不是衝擊波。
是火。
數百公斤的稠化燃燒劑在高爆裝藥的拋灑下,瞬間化為一片覆蓋直徑超過八十米的熾熱火雲。火雲的溫度在爆心瞬間超過2500攝氏度,並且能持續燃燒數十秒。
火雲優雅地、無可阻擋地降臨在公路彎道處。
五輛剛剛停下、甚至還沒來得及疏散人員的卡車,被這橘紅色的死亡之毯直接覆蓋。車體在高溫下像蠟燭一樣軟化、扭曲,油箱幾乎同時爆炸,將燃燒的碎片拋向四周。車內計程車兵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在瞬間被汽化。車外正在挖掘或奔跑計程車兵,被翻滾的火舌追上,頃刻間變成劇烈燃燒的火炬,在痛苦的哀嚎中倒下、蜷縮、最終化為焦炭。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皮肉燒焦的惡臭、橡膠塑膠燃燒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高溫灼燒空氣產生的怪味。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燃燒彈接踵而至。
它們覆蓋了車隊中段和後部。更多的卡車被點燃,更多計程車兵被火焰吞噬。熊熊大火在公路兩側蔓延開來,點燃了乾燥的灌木和草叢,形成了數個小型的火場。濃煙滾滾而起,直衝雲霄,彷彿為這片剛剛成為屠場的地域樹立起了死亡的紀念碑。
攻擊全程,從飛行員目視識別到完成投彈脫離,不超過九十秒。
兩架“軍刀鳥”輕盈地拉高機頭,在天空中留下兩道逐漸消散的白色尾跡,轉向返航。它們的任務完成了。
地面上,地獄般的景象仍在持續。
燃燒的車輛噼啪作響,不時有彈藥被高溫引爆。焦黑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公路旁、彈坑邊、燃燒的草叢裡。倖存者們要麼被嚇得呆若木雞,要麼在歇斯底里地哭喊,尋找著失蹤的同伴或試圖撲滅身上的火苗。建制徹底崩潰,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長官。原本就脆弱計程車氣,在這從天而降的烈焰中徹底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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