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響動,女僕邁著碎步進入,一聲不吭的將人扶上床榻,在屋內停留半晌,才掩門出去。
万俟雲螭二人等到月上中天,也沒見戚紅藥的影子,當即決定,先進入龐府查探。
“怎麼進去?”還是那個老問題,白十九頭皮都快撓破了,也沒想出法子來。
“好辦。”
“你有辦法?”白十九剛一振奮精神,便見万俟雲螭幽幽望著他,心頭不由一寒。
這種即將受到算計的感覺,好熟悉。
片刻後——
“在那邊!追!別讓他跑了!”
白十九迎著夜晚涼風疾奔,淚灑青磚,心裡怒罵万俟雲螭十八代祖宗。
万俟雲螭無所謂,隨他罵。總歸他的目的達成了。
讓白十九把人引開,有兩重好處:一來方便他進入龐府,二來,他有種直覺,被引走的那些不過是小菜,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府內,萬一打了交手仗,那小子咋咋呼呼的,弄狠了再現出妖像來,豈不是捅了馬蜂窩?
到時候,他倆就是整個龍鱗玉藻鎮上所有天師的共同目標。
雖說不怕天師,但他也沒興趣打糊塗仗——便是動手,那也該在目的達成之後。
院牆外的動靜不小,數個呼吸間,府內燈燭一一點燃,由外到內的明亮起來。
僕役們被喧鬧聲驚醒,睡眼惺忪連滾帶爬的起來檢視,一時間燈籠火把無數,偌大的園林人影幢幢,奔走傳令。
万俟雲螭自腰間芥子須彌中掏出一物,放在懷中,接著步履從容,鬼魅似的遊走在眾人之間,分明正面迎來一大群人,又跟他們擦肩而過,那些人卻如盲了一般,對他視而不見。
這些都是凡俗之人,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才令万俟雲螭的腳步稍有停頓。
那是個臉彷彿一塊被人打過的發麵團般的男人。
看見他的僕役、護院都紛紛打招呼:“左總管!”
万俟雲螭腳步一緩,並未止步,從他身邊走過去的一瞬,側目看了他一眼。
那男人同樣沒有看見他,卻似十分敏銳的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同時側頭看來。
他那一眼落在了去年剛添置的假山石上,其六尺來高的部位,有兩個黑洞洞的石窟,乍一看,倒有些人眼的意思。
左總管目中有抹疑思一閃而逝,並未多做停留,舉步往最安靜的方向走去。
万俟雲螭稍一思索,跟了上去。
他的決定是對的。
左總管放著混亂嘈雜的僕役們不管,而是行色匆匆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檢視,那必然只有一個理由:他得了主家的吩咐,看護這裡不能發生閃失的東西。
從外面看去,這一片地方黑暗靜謐,尤其讓外面的喧鬧聲一襯,更顯得與世無爭,格格不入。
左總管將手搭在鎖園門的二指粗的鐵鎖鏈上,又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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