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起身時,關節有些發澀。她慢慢地走到那死屍面前,瞥了一眼。心底有一絲羨慕。
該走了,一雙腿卻比地上的死人還要沉重。
她感覺到万俟雲螭看了過來,可是她不想回頭。
她閉上眼,一遍一遍地想:妖和妖是不同的……
一遍又一遍,沒有用。
白十九也不再催促了,自打從屋裡出來,就蹲在牆根,安靜得很。
万俟雲螭望著她,抬手在胸口處按了按,因“熔金”而總是微皺的眉頭已舒展了,可他的神情中多了一絲茫然。
‘本就時輕時重。’他想。‘很正常。’
人麼,很正常。
屋內很靜。屋外的人也陷入沉思。
忽然,一聲嘆息飄進他耳內。“老兄,連我這樣鐵石心腸的人,也有些同情你了。”
万俟雲螭掀一角眼皮,藍曉星朝他挑挑眉。
“說實話,我現在希望,她師父的狀態能比這兩位好些,要不然,你可怎麼辦……是不是?”藍曉星嘴唇翕動,這聲音只有万俟雲螭聽得見。
万俟雲螭眼珠回到中位,凝定不動。
慢慢地,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剛才正是這隻手,遞給她藥。
藍曉星沒放過這一絲細微動作,嘆了口氣,道:“如果沒有你的藥,她師兄哪兒還有名恨妖呢……老兄你真是高義呀。”
万俟雲螭眼皮微顫,就像是沒聽見藍曉星的話。
藍曉星的嘴角慢慢挑起,一瞄見走出來的人影,立即壓平。
經過万俟雲螭身邊時,她腳步一頓,平靜地道:“多謝。”眼神的落點,就好像她面前空氣裡站著一個隱形人似的。
然後她沿那群妖物留下的痕跡追去。
万俟雲螭盯著她的背影,嘴角怪異的扭曲一下。
越走就越能看見這艘寶船慘遭洗劫的痕跡。
不過妖的身影越發少見,觸目是碎磚裂瓦,汙痕塗牆。
費連暉的藏身之處不難找,可能他也清楚,一邊搶劫一邊躲藏的難度太高。
只是船上的藏珍閣非止一處,他們撲空兩次——那兩間珍寶閣不光是空的,而且都毀為廢墟——直至第三道門前,費連暉陰沉暗啞的聲音飄了出來,只有一個字:
“快!”
偌大一間寶閣,三十六處展架,加起來上千件異寶——也許最頂流的珍品不會擺在此處,可是,能被藍家收入“山海無量”,對外增姿壯勢的物件,絕無凡品。
三十六處展架,已空了八九成,小妖們攀上爬下,動作並不小心,地上散著許多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