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陡起一聲長嘯。
嘯聲中,左右兩側,四道人影,消失不見。
万俟雲螭的步履的節奏,因這厲聲長嘯而略微頓挫,就在這微不可查的一頓之際,“霍、霍”二聲,兩側手腕,已被兩張白紙縛住,“呼”地一響,紙上藍焰升騰,一枚烏錐一捧金剛沙,兜頭蓋臉,向他擊來。
火焰嗶啵,黑袍一抖,金剛砂瞬間不見,烏錐穿透了身後悄無聲息迫近的漢子的胸口。
甩出白紙法寶的天師怒吼一聲,剛一張嘴,整張臉就給金剛砂打成了篩子。
撲通兩聲,死屍倒地。
主人既死,白紙也便脫落,万俟雲螭雙手的肌膚焦黑皸裂。
他抬眼四望,忽然,目光停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人他見過,什麼地方……山頂?是她師伯……?
山頂……本以為,那是此生最煎熬難捱的時刻了……
奇特的是,現在想想,那竟也不算什麼了……不算什麼了……
他盯著孔寒聲,瞳孔微閃。
他想到了什麼事……還是忘記了什麼……?
万俟雲螭動得很是突然。
——好似一朵黑雲,乍給狂風托起,向孔寒聲罩去。
他這一舉動,誰也沒有料到。
屬實也沒緣由。
因而,就給他搶先了一眨眼的功夫。
一眨眼有多長呢?
對万俟雲螭這樣的大妖而言,足夠將一個人殺死七次。
——雖然他的目標,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師——可藥師畢竟不以武力見長,孔寒聲的傷勢又是那麼嚴重。
自給戚紅藥氣得嘔血後,他神形萎靡,專意療傷,對眼前這場死戰,全無反應。
陳無極厲喝一聲,展身阻攔。
可是,他的傷勢也很不輕,別說追不上,便能搶在前面,眼看也著是救不得人了。
他身子猶在前衝,卻“啊”了一聲,似不忍心,猛地一閉眼。
“噗”地一聲,——就像小孩兒一掌拍在水面似的——而後,万俟雲螭身子倒射回來。
孔寒聲收指,睜眼,吐了一口氣。
他遞出的只有一根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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