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般的濃稠黑夜,徹底吞噬了整片空曠荒野營地。
營地中央,一簇篝火瘋狂跳動,橘紅火光翻湧肆虐,將遍地廢棄車輛、零散帳篷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
光影在地面肆意晃動,為這片死寂的末世荒野,平添幾分刺骨的詭寂。
陸仁、哈里斯、小杰三人圍坐火堆旁,人手捧著一杯滾燙的白水,沉默分食著乾澀發硬的壓縮餅乾和風乾肉乾。
這頓晚餐簡陋得可憐,毫無滋味可言。但在歷經一下午高強度的喪屍清繳戰鬥之後,這口溫熱的粗茶淡飯一點點撫平了三人滿身的疲憊與痠痛。
哈里斯啃完最後一塊肉乾,利落拍掉掌心碎屑,仰頭灌下一口溫水,壓下喉嚨裡的乾澀。下一秒,他臉上的鬆弛盡數褪去,神色驟然凝重。
“今晚值守必須盯死。”
他目光銳利掃過四周無邊黑暗,語氣滿是末世生存的謹慎,“這片區域咱們雖然清過一遍,但夜裡視線極差,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遊蕩喪屍從外圍摸進來。守夜,一個都不能少。”
陸仁微微點頭,休整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敲定了值守方案。
“輪班守夜,每人兩小時。”他語速乾脆,條理清晰,“哈里斯你值上半夜到午夜,我接中段,最後凌晨天亮的班,交給小杰。”
話音落下,小杰聞言心中一緊,指尖瞬間攥緊了水杯。
他從未獨自熬過末世黑夜,更別說孤身守夜。黑暗中潛藏的未知殺機,讓他心底瞬間湧上濃烈的緊張。
但一下午的生死搏殺,早已褪去了他往日的怯懦稚嫩。小杰緊了緊牙,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我可以!”
哈里斯卻直接搖頭否決。
“不行,太冒險了。”他看著逞強的少年,眼神務實又沉穩,“你沒單獨守過夜,凌晨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真出突發狀況,你根本扛不住。值守就跟修機器一樣,一環鬆脫,整條命都可能搭進去。”
他稍一思索,立刻敲定更穩妥的方案:“我第一班,陸仁第二班,最後一班我帶小杰一起守。雙人搭伴,互相兜底,容錯率才夠高。”
“可以。”陸仁沒有異議,轉頭看向小杰,語氣放緩,“你跟著哈里斯就行,聽他安排,不用緊張。”
小杰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他心裡門兒清,哈里斯不是照顧新人,是真的謹慎。末世黎明前的黑夜最是致命,低溫、睏意、未知危險層層疊加,新手單獨守夜,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武器怎麼安排?”哈里斯追問出最關鍵的安全問題。
“守夜人武器不離身,睡覺的人,武器必須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陸仁說著,將鋼製撬棍穩穩橫在身側地面,動作乾脆利落,“記住,夜裡非致命緊急情況,絕對不許開槍。槍聲會大範圍引屍,優先冷兵器解決。”
“明白。”
哈里斯應聲,將短矛斜挎肩頭,起身添了幾根粗木柴。篝火瞬間暴漲,明亮的火光碟機散了周遭的陰冷寒意。
“你們去睡,前半夜我盯著。”
陸仁不再客套,俯身鑽進帳篷。小杰緊隨其後,躺上冰涼的防水布,緊緊裹住那條帶著淡淡黴味的毛毯。
透過帳篷簾縫,他能清晰看見哈里斯挺拔的背影。一杆短矛筆直立在身側,搖曳火光將矛影拉得凌厲修長,穩穩鎮守著整片臨時營地,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夜風呼嘯掠過荒野,吹得篝火噼啪作響,火苗不停搖曳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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