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時,李老師的臉白得像紙,抓著沈玉的手問:“小玉,他……他會不會真的判不了死刑啊?”
沈玉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她在法庭上看得清清楚楚,王陽的每一個辯護點都踩在了“證據鏈薄弱”上,而法官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她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三天後,宣判結果下來了。
沈玉本在人大法學院的圖書館整理課程筆記,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公安那邊發來的訊息:
“趙明犯拐賣婦女罪、非法拘禁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啪”的一聲,沈玉手裡的筆記本摔在桌上,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她猛地站起來,書包帶從肩上滑落都沒察覺,快步衝出圖書館去找張教授。
張教授的辦公室,沈玉衝過去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書的沙沙聲。
她沒顧得上敲門,推門就進,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張教授!您看這個判決!趙明害死三個人,拐賣67個婦女,把人鎖在地窖裡當牲口,居然只判無期?這到底是為什麼!”
張教授正戴著老花鏡批改學生的案例分析作業,被突然闖進來的沈玉嚇了一跳。
他摘下眼鏡,看到沈玉通紅的眼眶和手裡攥皺的訊息截圖,連忙起身拉過一把椅子:
“沈玉,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說。”
沈玉坐在椅子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把手機遞過去:
“教授您看!公安剛發的結果,無期徒刑!”
“王陽說趙明只是‘中介’,還說他有‘立功表現’,法官居然採信了!”那些被拐的女人,有的被關了十五年,有的腿被打斷,有的一輩子都不敢見人,趙明憑什麼能在監獄裡安度晚年?”
張教授接過手機,仔細看了訊息,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刑事訴訟法案例彙編》,翻到“拐賣婦女罪死刑適用”那一頁,語氣沉了下來:
“沈玉,你先冷靜。王陽的辯護策略我大概能猜到,他肯定是抓住了‘直接證據缺失’和‘立功認定’這兩個點。”
“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條,拐賣婦女致死亡的,處死刑,但前提是‘直接致害’——如果沒有證據證明趙明親手殺人,法官就可能認定‘情節未達死刑標準’。”
“至於立功,要是趙明供述的同夥確實是警方未掌握的,根據司法解釋,確實可能構成立功,這也是法官從輕量刑的理由。”
“可這根本不合理!”
沈玉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是整個拐賣團伙的核心!所有‘買賣’都要經他點頭,看守隊是他建的,打人的規矩是他定的,這難道不是‘直接致害’?”
“還有那個‘立功’,誰知道他供述的同夥是不是早就被警方盯上了?王陽就是在鑽法律的空子!”
張教授看著情緒激動的沈玉,嘆了口氣,遞過一杯溫水:
“你說的這些,在實務中確實存在爭議。王陽是業內頂尖的刑辯律師,最擅長找證據鏈的‘斷點’——比如證人沒出庭,他就質疑證言效力。”
“沒有監控,他就說‘意外’。但這也不是沒破解的辦法,關鍵在‘補全證據鏈’。”
正在這時,蘇曉打來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