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吃完晚飯,又到茶室泡了一壺西湖龍井,端進客廳,放在茶几上,又找來四個杯子,一杯杯倒上,又把三杯茶依次捧到洪勝舅舅,江峰,秦育良的面前,當三人接過茶杯,看著安雪,他們對小丫頭今天的行為,有些不名所以,都想讀懂安雪此刻的小心思。
安雪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開口說道:“秦爸爸,洪勝舅爺爺,江峰爺爺,你們好!安雪今日給你們倒茶敬茶,不為別的,只為這三年來你們為我付出的那份辛苦。”
“安雪曾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又是很不幸的人,爸爸媽媽奶奶一夜之間,都離開了我,天堂地獄一瞬間……我記憶猶新的是奶奶最後的囑咐,奶奶大聲喊著我的名字:“雪兒,奶奶聽見你的聲音了,你要爭取好好活下去,我們將來有一天就在另一個世界相聚。”我當時並不明白奶奶話裡的意思,因為那時從我有記憶以來,我不懂這個走的含義。
安雪說不下去了,她的聲音哽咽中,帶著一種嘶啞,洪勝舅舅心疼的說道:“雪兒,咱不說了,我們都明白你的心思,有很多人去了,就是離開了。無論他們這一生經歷了什麼,既然去了,就把這一世的人生畫上了句點,他們也在另一個世界開啟了另一種人生,應該是這樣的。
江峰也接過話茬說道:“小雪兒,你要記得,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將來的那一天的,也叫與這個世界告別,又有人稱它為死亡,文雅一點的稱呼叫逝世。逝,即是逝去這個世界,那是不是就到了另一個世界。那這種短暫的分別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江峰的話把安雪繞糊塗了,她不由得問道:“那為什麼明明知道他們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們卻在這個世界上,傷心落淚呢?為什麼他們的離開,我一想到就感覺到心是疼的,就想哭,一哭我就能夢到他們沒有離開,還和我一起生活著。”
秦育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這個道理,夢也不是幻想,是一種思念,是親人之間的牽掛,是兩個相吸世界裡的互相牽絆,所以以後別想太多,凡事順其自然,該發生的事就讓它發生,我們做不了別人的主但我們可以做自己的主,雪兒,你說對不對?。”
此刻的安雪聽了洪勝舅舅,秦育良還有江峰,這三個人的話後是有些發懵的,她並沒有完全理解這三個人話中的意思。知道他們都是在為自己好,都在安慰自己,安雪也就選擇相信,但總感覺到有些地方還是不對勁,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安雪接下來又說道:“秦爸爸,洪勝舅舅,江峰爺爺,我們跳過那個話題吧!總覺得離開了這個詞讓人不舒服,我今天更想說的話是對你刮講的。遇見你們是安雪的人生之幸,這三年來,你們替我擔了多少驚,受了多少怕,我都記在心裡此,只是小安然無以為報,我的心裡除了感激,再無其他。”
洪勝舅舅聽了安雪的話,第一個就不樂意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就對安雪說道:“你這丫頭誰讓你記什麼狗屁人情了,你洪勝舅爺爺這兩年多開心多快樂,你知道嗎?若不是因為有你在,我孤老頭子這一輩子也就那樣了,不食人間滋味,混活等死的那一種……”洪勝舅舅說到這,竟眼眶一熱,有淚水落了下來。
安雪趕緊放下手中的茶杯跑過去,一邊伸出袖子給洪勝舅舅擦眼淚,一邊大聲的說道:“看你這個舅爺爺才是記仇的呢?我就那麼一說,你還激動了,你真是的。”安雪的話中,是滿滿的關心溢於言表。
洪勝舅舅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安雪,已經有一米六了,笨丫頭,自打從國外回來,還真沒有像今天這麼跟自己親近過,是洪勝舅舅又呵呵呵的笑著說:“聽到了你這丫頭對我的關心,為我著急的心裡話,洪老頭就是現在閉上眼睛也是開心的離開的,因為在這世上也有牽掛我的人了,洪老頭這匆匆忙忙的一生不白活。”
剛有點熱起來的氛圍,被洪勝舅舅剛剛說出來這一句話後,又涼了回去。安雪不由得嘴唇一咬,紅白一片,她卻硬是沒有流下眼淚,也站在洪勝舅舅面前沒有說話。
旁邊的秦玉良見到的這樣的安雪,還是明白了此刻安全的心情,說一千道一萬,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理清人世間的生死離別,決非易事,要讓他承受多少的痛苦,才能經受起這樣的打擊,包括每一個成年人不都是在無可奈何的接受嗎?
秦育良站起身,伸出兩隻大手握住安雪的兩隻小手,說:“雪兒,秦爸爸只能告訴你,生離死別,悲歡離合,都是這個世界必不可少的事情。人這一生當中都要經歷太多太多的事情,你看天上月會有陰晴圓缺,那人世間又怎能少了悲歡離合?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安雪聽了秦育良的話,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然後再點頭,最後還是一行行的淚水,在她無聲的哭泣中,一滴滴落下,安雪的心中還是接受不了“”離去”這個詞吧!
時隔一天,浩夜在星期六的上午,風風火火的趕到了別墅,他雙目通紅,那張完美帥氣的臉都長上青青的胡茬,看上去又年長好幾歲,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不堪,連走起路來都有點搖晃了。兩千多公里的路,是讓他在十八個小時內拿下,這完全是一種意志力在堅持。
看到這樣的浩夜,安雪心裡驟然一疼,不由得要伸出手去摸浩夜的臉。
浩夜見了,趕緊俯下身體,安雪的手觸控到自己的臉,還笑著說:“浩夜哥哥,這次瘋狂開車過來,可是專程來看你的。我聽說我們家的小安雪,不好好吃飯,不好好上學,不好好生活,你說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安雪聽了有點不好意思了,她那張多日來沒有過太多表情的臉,在聽到浩夜講話的一剎那,竟刷的一下紅了,她急忙辨解道:“安雪很乖的,只是安雪的腦筋一下沒轉過來彎,才去在柳琴老師面前提出來休學的。我還沒有去辦理正式的休學關係。”
浩夜聽了安雪的話,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用有點責問的語氣說道:“你的膽子還真不小啊!就這麼要稀裡糊塗的給自己的學業做主了,你是不是有點傻?你身後站著這麼多人呢?你都不問問洪老頭,江老頭,還有那個秦小老頭,沒有想聽聽他們的建議麼?還有啊浩夜哥哥很生氣,幾個老頭那兒不去問?我這也不問嗎?我最初可是你的葉老師,你不是最聽葉老師的話嗎?難道現在連葉老師都忘了?”
浩夜這連珠炮似的發問,把愛雪砸的有點懵,安雪匆匆忙忙的辯解道:“沒有沒有,上學這件事我也不討厭,我是討厭那的學生,他們在背後議論我,還議論李佳琪。現在的李佳琦很落魄,只是學習好而已,各方面成績也很優秀,然而我的出現,又搶了她的風頭,我這一生,難道就是她的厄運嗎?”
浩夜聽了安雪的話,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為何非要如此心地善良啊?你沒有想到過去嗎?他們是怎麼樣霸凌你的?你難道不是因為霸凌這件事存在過,才不願意去上學的。”
安雪很無奈的回答道:“我怕,怕他們又開始胡說八道,甚至會對我再做出一些過分的事。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李佳琪現在挺可憐,我不想給他雪上加霜,所以我才選擇離開學校,難道我做錯了嗎?”
這話聽著,浩夜,秦育良,洪勝舅舅和江峰的耳朵裡,四個人都沉默了。
如此心地善良的小安雪,他們該用怎樣的話語再去開導她呢?
浩夜剛剛到嘴邊的話,想要說的是:“善惡總有報,天性自始然,”還沒有說出口,競又咽了回去。他又警告自己,在這個小師妹面前講出來話一定要有效果,還不能讓小安雪多心,這還把聰明睿智的浩夜一下子難為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