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琪和柳琴成了一對師生搭檔,在張軍那燈光時明時暗的歌廳裡,做了臨時歌手,每週都有四五十元的收入,這對處於困境中的李佳琪來說,生活狀態與學習狀態都大有改善。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個月,舞臺中央的柳簫,陳默成了張軍歌廳的一塊招牌,點歌的人越來越多。柳簫一副大墨鏡顯得有些神秘,李佳琪也用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頭髮高束,二人有時還會邊唱邊舞,舞蹈有時優美的如天鵝剪影,有時又頸爆的如同炸雷,臺上臺下互動有佳,歡呼聲不斷,廳裡廳外,場場爆滿,張軍那張肥胖的臉樂得肌肉都會在那一抖一抖的顫動。
張軍不再滿足這二人每週一場的表演,因為這影響了他掙錢的速度,這一週一次的掙錢機會,他覺得有些少,他想趁著客人正熱情高漲時再一週增加一次,因此他要與柳琴李佳琪去商量。
這不,當柳琴與李佳琪領當日結算的工資時,張軍開口提了要求:“柳簫,陳默,咱們的歌舞能不能在一週內增加一次活動?比如星期天晚上可以嗎?”
柳琴聽了張軍的要求,直截了當的回答:“不行,我星期天有其他的事情,我的徒弟更忙,他還有其他的任務。”柳琴並沒有提到李佳琪還是學生,他只能這麼含糊的回答。因為柳琴在報名的時候,把李佳琪的年齡改成十八歲,這樣就避免了使用童工,被追責這一條。
張軍急於想掙錢,他把柳琴和李佳琦當成了他掙錢的搖錢樹,他倆現在受歡迎,來的人喜歡他們的歌舞。他想掙快錢,聽了柳琴的“不行”二字,竟然腦袋一熱,有些慍怒的說道:“這個歌廳我是老闆,還是你們是老闆,你倆現在就是個打工仔,不聽老闆的安排,你倆錢都沒處賺。”
二十八歲的柳琴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齡,他的性格里本是很溫柔的,但經張軍這麼一刺激,任誰也都有了脾氣,柳琴:“我若不是陪我的學生來長長見識,我還真沒想來掙你這幾個錢,我不過是想讓我的學生在社會上歷練歷練,她更想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而不是獲得別人的給予。我們也不會因為離開你這個歌廳,就生活不下去。”
柳琴說這話當然是有底氣的,他當時的工資也每月有一千五百多元,即便是給李佳琪支付個生活費也是夠用的。他更想順應李佳琪的思路,讓她體味到生活的艱辛與不易,更想讓她增長一些生存本領,柳琴本也有了資助李佳琪的心思,這麼好的一個學生不能因為貧困而成了折翼天使。
張軍這人,本身自帶一些匪氣,又沒上過什麼學,聽了柳琴的話,頓時不高興了,臉拉的比驢臉還長,他大聲的說道:“不就是兩個唱歌跳舞的麼,拽什麼拽啊!咱這歌廳裡缺了你倆還不轉了是不是。”
看到這樣的場景,李佳琪有些怕,他躲在柳琴的身後,一句話也不說。
柳琴卻當仁不讓的說道:“您既然這麼霸氣,那我們就解約吧。我們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在您這唱歌跳舞,更何況我們和你只是合作關係,人身是是自由的,您違約在先,下週我們就不來了。”
柳琴說完,拉起李佳琪就往外走,連晚上唱歌的錢都沒要。
柳琴的話摞下的話,把張軍搞得有點懵逼,他本來是想用自己的匪氣來嚇唬嚇唬柳琴兩人,沒想到竟然莫名其妙的讓這個這個柳簫給擺了一道。
張軍一下子從吧檯的高椅上站了起來,聲音氣勢洶洶的傳過來:“你倆不能走,把事說清楚。我是歌廳老闆,我什麼時候說過和你們合作了,我是僱你們來的好不好。”
張軍敢這麼說話,因為他一直在廣州那邊打工,有些見識。回到小縣城後,也就有些飄吧。
張軍初見柳琴二人時,就覺得柳琴和他是兩個極別的人,柳琴渾身透露出一種溫文爾雅的讀書人的氣質,但自己沒有,可轉念一想,在廣州那地方,有這樣氣質的人,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也沒什麼奇怪的。況且那地方懂點音樂的流動唱歌的比比皆是,柳琴倆人也不過如此。
因為那個年代流浪歌手很多,什麼南飄北飄的到處都是。怕這二人大城市混不下去了,才跑自己這小廟來歇腳了。可自己才是歌廳老闆,就有權力要做員工的主。另一點他是想,哪個人不是為錢而來,不是為了錢,他們來折騰個什麼勁。
張軍還沒琢磨明白,他的兒子張小帥跑了過來,正和剛要出門的柳琴撞了個滿懷。十六歲的張小帥和柳琴也差不多一樣高了,他聽他父親張軍回去說僱了兩個人來歌廳唱歌,還挺給力的,這個月掙了小八千了,簡直就是他家的印鈔機。
這話聽在張小帥的耳朵裡,他的心思活躍開了,他想見識見識這歌手長個什麼樣,可張軍不讓他來歌廳。今天是週末,張小帥從家裡偷偷的溜出來,想到此一探究竟。
他站在門外已經有幾分鐘了,柳琴的聲音讓他熟悉的心動過速,可他的父親稱這個人為柳簫,另一個人叫陳默,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天底下有兩個人聲音這麼像得嗎?怎麼聽這人的聲音都像他的班主任——柳琴。
張小帥伏在門上聚精會神的聽著,誰知道柳琴的突然開門,把張小帥帶了一個趔趄,一頭栽進柳琴懷裡,當張小帥抬起頭時,眼睛震驚的如同兩隻銅鈴,隨口而出的話卻是:“柳老師,真的是你。”
柳琴伸手扶住側首在自己懷裡的張小帥問道:“小帥,你怎麼在這兒?”
張小帥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皮說:“柳老師,這裡是我家。”柳琴聽了張小帥的話,也一下子怔住了,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麼。
張軍聽了二人的對話,還沒從剛才的勁兒回過神來,竟然又被兒子的話嚇了一跳,什麼,柳老師,他記得兒子的班主任好像就姓柳。
他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向門口追過來,一邊追一邊賠著笑臉喊道:“柳簫柳老師,留步,請留步,誤會,誤會呀,我沒別的意思,我是看到你們唱歌跳舞能賺錢,我腦門子一熱,就想多賺點,不好意思喲,舍個面子吧!咱們回來坐下聊,您看您還是小帥的老師,我還正有話想問您呢。”
這張軍還真不是一般人,黑臉白臉都能唱,連紅臉也不放過。他這不一邊叫柳琴停下來,一邊搖晃著肥胖的身體跑過來,不由分說的拉住柳琴的胳膊又說道:“柳老師,誤會呀,誤會,我張軍有眼無珠,不知道你是小帥的老師,這事鬧得,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這張軍口才也是厲害,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把柳琴都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聽了張軍說了這麼多,張小帥才從柳琴的懷裡站直了身體,還衝柳琴做了個鬼臉。
這爺倆的動作簡直就是一唱一和,好像早就彩排好了一樣,就等現在表演呢?這張軍轉換的太快,把柳琴都搞得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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