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見兩個人不說話了,很明顯兄妹倆意見不統一。他端著茶杯說道:“小宇小雪,你們倆付論小雪去留的問題,我更贊成小雪的說法,老師是有寒暑假的,等小雪放了寒暑假,陪你一起去國外出差,不也很好嗎?她留在省城,排解不掉心中那份牽掛。你也經常出去,他還不多半是一個人在家嗎?”
陳衛國的話沒有再往下說,喬振宇就明白了陳衛國的意思,他是力挺安雪的選擇的。
喬振宇想了想,有點鬆了口,讓步地說道:“陳叔叔,雪兒的過去你可能不完全瞭解,他有時記憶很活潑,有時記憶會休眠的,她一個人回到清水鎮,我不放心,那裡沒有人再照顧到她了。您知道的,我們這個異性大家庭裡,有人為了工作離開了,也有幾個人永遠地離開了。無論怎麼看,都是一種痛心之地。雪兒妹妹,現在回去是好事嗎?”
陳衛國被喬振宇問得,一下子無語了。
喬振宇:“自從我認識雪兒妹妹,媽媽就對我說,‘這是你的命中註定,無論現在是妹妹,還是將來能成為一家人的妻子,你都要照顧她一生一世。’這句話在父母親離開後,也成了我人生的動力。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需要我,我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努力,再努力。陳叔,您能理解麼?這也是我這麼多年一步步向前的勇氣,因為我知道,這世界上有人需要我的保護,我必須強大自己,為她撐起一片天。”
喬振宇的話聽起來有些沉重,聲音中有幾分酸澀。
安雪聽了,眼睛裡泛起淚光,這是盛滿了感激,和親人間的真情,更多的是簡單質樸裡滿滿的幸福,是親人間那種相依的溫暖。可安雪再次出口的話,卻把喬振宇雷得外焦裡嫩。
“振宇哥哥,我這兩天做了很多夢,我又覺得那些事情都是真實的。我應該不是周媽口中的孤兒,沒人要的那種。”
喬振宇被安雪這一句話震驚到了,他張了張口,眼睛飛快地轉動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安雪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喬振宇停了停問道:“你剛才說,想起了很多人,也包括周媽,那麼周媽和你說過什麼?”
安雪:“我想起來了一段在美國一個小島上的生活,那好像是一個醫院,有個醫生叫喬治,我那時候是不是生病了?而且還沒有了記憶。”
這件事情,誰也沒有瞞著安雪,她自己昏睡六年的事情。事情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怎麼又忽然提起周媽說她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喬振宇難免有些納悶兒。
問過之後,喬振宇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安雪,等她說下去。
安雪:“我醒過來的時候,大腦一片灰?朦的,什麼也不懂,周媽好就是我最大的依仗。在她面前,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周媽媽給我換洗衣物,處理我的日常生活中的一切事情。我那個時候以為周媽媽就是我的親媽。”
“有一天,你和秦爸爸喬治都出門了,好像去辦理回國事宜,我才知道我並不是小島之人,是一種旅居一樣的生活。我們的家,應該在中國貴省的一片土地上。”
“我那天問了周媽媽:“媽媽,我們是中國人,為什麼到這個海島上了?我感覺這兒就是家呀!”
周媽說:“傻丫頭,這是醫院,你生病了,我們是來這兒給你看病的。到這兒快六年了,你竟然是睡在床上長成了大姑娘的模樣了,我還真是看著你在病床上一天天變化的。”
“我聽了周媽這話,不由得問道.那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麼不來陪著我,他們在哪裡?我只聽到秦爸爸的著急,還有您的唉聲嘆氣,多是因為我這個病嗎?”
“周媽卻說,哪有,是你產生幻聽了,你看我和你秦爸爸每天不都是開開心心,面帶微笑的嗎?小丫頭想哪兒去了,我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可我們很久以前就是互相攙扶的一家人了,誰也不能落下,知道不?”
安雪說到這裡,淚流滿面,她哽咽著說道:“周媽說自己,曾經是福利院的媽媽,原來那有很多被家庭拋棄的孩子,我也是其中之一,我的原生家庭父母是誰,叫什麼,一點訊息也尋不到的,說我是沒有人要的孤兒。”
喬振宇聽到這兒,明白周媽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了。都是出於對安雪的保護。他心裡不免慨嘆了一聲,‘周媽媽,您真是用心良苦啊!’
喬振宇說道:“當時的你的確是個孤兒,我也一樣,你的生命起伏,也牽動著我的心跳。我們都是相依為命的親人家人。你醒來時,像個三五歲的嬰兒,一點記憶也沒有,白紙一樣,是秦爸周媽媽還有我,都不知道要給你留下什麼樣的記憶,周媽媽怕你一下子想起過去,才那樣說的,是真也是假。”
安雪由開始的哽咽變成了大聲哭泣:“振宇哥哥,我知道,我都知道。因為我今天想起來了很多人,很多事,這些過往越來越清晰了。”
“我以前是害怕,害怕他們的離開,害怕失去,但生活是殘酷又現實的。他們還是在我的生命裡,陸陸續續地成了過客。甚至是與我無聲地告別。”
安雪今天是天性使然吧,站在喬振宇與陳衛國面前,孩子一樣地放聲大哭,因為那被封存的記憶閘門一旦開啟,所有過往便1蜂擁而至了。
被這記憶一下子填滿了她的大腦,讓安雪受不了,重重疊疊地擠壓在一處,令安雪頭疼不已,她的臉色蒼白,身體一抽一抽的。
這個動作令身旁的喬振宇非常害怕,他抓住安雪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安雪的雙肩說道:“雪兒,雪兒妹妹,你別嚇我,不要這樣,振宇哥哥不留你在省城了,我只要一閒了,就開車去看你。”
安雪雖然被這記憶打得東倒西歪,但聽到喬振宇的話,更哭聲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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