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覺得自己並未被打到皮開肉綻,只是臀腿處腫痛得厲害,應該兩三日可以起身。想不到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恢復能力,或者說高估了古代的醫療水平。其實,一直躺了四五日,他才慢慢下地。
這幾日,嚴侗天天過來看兒子一趟,雖然嘴裡是沒什麼好話,但是也看得出來,他對這個長子是比較關心的。
特別是嚴恕胸口的剪刀傷,每次換藥的時候嚴侗都會過來,看著它一點點好起來才放下心來。
其實這個傷並不深,大夫說炎症好了以後疤痕不會特別明顯。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小小的傷口,竟然會要了原主的命。
嚴侗從侍墨那裡得知嚴恕雖然身上有傷,還時時在房裡看書以後,冷笑了一聲“裝模作樣”。
嚴恕十分無語,心想:我有必要和你裝這個麼?切。當然,他面上還得保持恭敬。他可不想和他爹吵起來,然後再挨頓打。
穿過來的第五日早上,嚴恕實在是趴得渾身骨頭痛,他決定站起來走走。
於是他讓侍墨將他扶起來,走了兩步,覺得還行。雖然不是不痛,但是還能接受。比他幾天前自己掙扎著下地拿書的時候感覺好多了。
嚴恕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可以下地,那不去請安說不過去,別到時候再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於是,他就在侍墨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正房。雖然只有一小段路,但是還是給他疼得汗都快下來了。
到了正房,嚴侗夫妻兩人才剛好起身。
嚴侗聽說兒子來請安了,微微吃驚,還是將他叫了進來。
嚴恕走進房門,覺得下跪這個動作幅度實在是太大,肯定會十分疼痛的,正不知如何行禮。
嚴侗看出了兒子的猶豫,還算有些人性,說:“你身上有傷,不要跪了。”
“謝父親大人。”嚴恕一拱手。
“哥兒身上不好,就不要過來請安了,有孝心也不急在這一兩日。”李氏說。
“多謝母親,只不過孩兒已經好久沒來請安了,今日覺得身上還好,再不過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嚴恕說。
“好了,既然身上還好。那今日開始,你可以隨我讀書了。”嚴侗淡淡說。
“啊?”嚴恕震驚。
因為以前他爹不在家鄉,他一直是在外面的私塾裡讀書的,這怎麼就突然不用去了?
“守溪先生要專心準備會試,他已經打算撤帳了。你自然回家隨我讀書。”嚴侗看出了兒子的驚訝,解釋了一下。
嚴恕去年辭別蒙師,新拜了一個經師,正式開始習舉業,跟的就是李守溪。他有舉人的功名,是嘉興府比較有名的塾師。守溪先生已經六年沒去會試了,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放棄了考進士,想不到今年他又突發奇想要把科舉的事撿起來,那就沒辦法了。肯定是功名為重。
“是。”嚴恕低頭答應。他心裡當然一千萬個不願意了,但是又能如何呢?
“哼,今日以後,你若再敢似以前那般怠惰,你且試試看!”嚴侗語帶威脅。
嚴恕覺得心裡苦啊,他爹有毛病啊!十一歲的兒子已經那麼用功了,水平也很不錯了啊。他想怎樣啊?要上天?他自己也不過是個舉人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爹自己是狀元榜眼呢。
嚴侗一看兒子的臉色,就知道他在腹誹自己,淡淡地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很不錯了?呵,井底之蛙。你十一歲還沒開筆寫文章,人家九歲就下場考試了。”
嚴恕實在忍不住,問:“是參加神童試麼?”
“不是,是鄉試。”嚴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