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麼說,你也沒什麼感覺。還是來舉幾個例子。”嚴侗看出兒子已經有點跟不上趟了。
“比如你背過的那篇文章,題目是《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它的破題是什麼?”嚴侗問。
嚴恕條件反射似地回答:“治道隆於一世,政柄統於一人。”
“對。這就是順破。前半句話講的是‘天下有道’,後半句話講的是‘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就是換了個字眼,‘禮樂征伐’就是‘政柄’,‘天子’就是‘一人’。”嚴侗分析道。
“再比如《子曰:‘管仲之器小哉’一章》,這個題目非常長。你先把那一章背給我聽。”嚴侗說。
“嗯?《論語》裡管仲那一章麼?”嚴恕問。
“廢話,你不要說你忘了?”嚴侗說。
“額,忘不了。要不爹爹還不打死我?”
嚴恕一笑,然後開始背:“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嗯,這個題目那麼長,是很大一段話,商錄是怎麼破的?”嚴侗問。
“聖人陋霸臣之器,而兩闢伸之者之說焉。”嚴恕回答。
“是的,這個破題就是大題的破法。破大題貴在言簡意賅,概括主旨。‘陋霸臣之器’就是貶管仲,是全段主旨。而‘兩闢伸之者之說’則是概括後面那麼長一段話,夫子在做什麼,就是夫子兩次反駁為管仲說話的人的荒謬觀點。”
“再來一個小題,就周儒的那篇《小子》吧。‘小子’二字,語出何處?”嚴侗問。
“出自《論語·泰伯篇》: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雲,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嚴恕對答如流。
本來要是單拎出“小子”二字問他出處,嚴恕也要愣半天。但是那篇八股他背過,自然對答順利。
“嗯,周儒的破題是‘大賢有意於門人,而呼之使自覺也’。這就是意破。大賢指的是曾子,他叫‘小子’就是呼門人,‘使自覺也’就是道破曾子的意圖,曾子想要使得門人弟子能夠自己體察出保全父母之體的拳拳深意。曾子臨去世之前的無限深情,都寄託在他那一聲口呼的‘小子’之上。”嚴侗說。
嚴恕仔細體會了一下,覺得也就那樣。這破題很好麼?不過小題的確難破,能破成這樣不錯了。當然,他不敢說。否則他爹叫他現場破一個,那不是死得很難看?
後面,嚴侗又舉了幾個例子,反正就是將破題的各種方式技巧大致上都給嚴恕介紹了一遍。
直講了半個時辰,方才停止。
然後,嚴侗寫下兩個題目:
《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子路有聞’一節》。
他對嚴恕說:“今日上午,你就做這兩個破題吧。不許查書,不許問思哥兒,就自己想去。知道麼?你第一次破題,破得不好我不怪你,但是偷懶不行。”
“是。我知道了。”嚴恕答應,然後退出書房。
——————————分割線————————————————
本章寫死我了,真的寫死我了。
我都已經不想寫承題了。因為承題還要講朱子的註釋啊。說實話,對沒有系統地學過儒家經義的人來說,這玩意兒真的是看不懂的。我寫得要死,估計根本沒人看啊。
可愛的讀者們,這章真的會有人看麼?我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大家的反饋啊。決定了我後面的文怎麼寫。如果不想看,那我就略過了,我自己還輕鬆得多。
下一章主角要自己寫破題,這也是特別可怕的東西。因為我要自己寫了,主角不可能一開始就能寫出範文的水平的。我抄都沒地方抄。我打算讓AI來了。希望Deepseek不要辜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