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拿著他爹給的兩個題目回到自己的小書房內,開始破題。
第一個題目是《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出自《論語·學而篇》,全文為:
子禽問於子貢曰:“夫子至於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嚴恕想了半天,擬了之破題,“聖人德全乎天,而自致邦聞之隆”。
下一個題目就有點難的,《子路有聞一節》,全文是: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嚴恕知道這句話說的是,子路聽到好的道理就想去做,如果尚且做不到的話,他就唯恐聽到新的道理。體現的是子路的勇於踐行。但是,這個怎麼破題,比較費思量。
破題這種事,是看人挑擔不吃力。自己要破的時候就覺得難了。其實這個題目並不算長,不是那種很大一段話的題,但是嚴恕仍然覺得不好概括。
他想了又想,反覆擬了好幾個破題,都不滿意,最後確定了這麼一句話:“賢人聞而輒行,見其求實之勇。”
寫完以後,嚴恕就去書房拿給他爹看了。
嚴侗覺得兒子來得還挺快,接過紙一看,有些皺眉。
他說:“第一個破題還湊合。就是後面半句,那個‘自致邦聞之隆’這種說法比較拗口,顯得有些故弄玄虛。除非你下面承題或者起講的時候有什麼特殊的講法,否則儘量不要用這種句子。”
嚴恕點頭稱是。
嚴侗說:“可以改一下,比如改稱‘原聖人之聞政,有道焉以得之也’,這樣就比較簡明樸素,直中題意。”
“嗯,我明白了。”嚴恕點點頭,他的確覺得他爹改得比他原來那個破題強一些。
“你第二個破題就完全不行了,直接就犯了漏題這個大忌。最後那句‘唯恐有聞’根本沒納入進去啊。”嚴侗說。
“我看你寫得挺快的,肯定是沒好好想,這題你再拿回去想想。”嚴侗又說。
嚴恕苦了臉,說:“啊?我想了很久了,這個題好難。”
“你才推敲了多少時間?這題都難?那些一章一章的大題你根本就不用去破了。小題也很難啊,截搭題更別說了,有什麼題不難?”嚴侗面露不快地反問。
“可是,可是我找不到抓手。要不……爹爹給點提示?”嚴恕說。
“我剛才給你說了半個多時辰,你白聽了?給什麼提示?你別犯懶,再去想。”嚴侗說。
“哦。”嚴恕答應。
“嗯,既然你破題那麼快,我就再給你個題目《齊其家者先修其身》,這個題不難了吧?”嚴侗說,“午飯前一起給我。”
“啊?”嚴恕想不到他爹還能給他再加一個題,早知道不那麼積極拿過來給他看了。
“怎麼?”嚴侗看兒子滿臉不願意的樣子,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沒,沒什麼,我這就回去寫。”嚴恕一溜煙出了書房門,他不敢再說什麼。
回到房中,嚴恕苦思冥想,又擬了好幾個破題,都不佳,真是氣死了。乾脆先放棄《子路有聞一節》這個題目,轉而去破《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那個題目是《大學》裡面的句子,他於上下文都是熟得不能再熟,可是要破題的時候,還是有些犯難。
嚴恕想了良久,寫下了“身修而德立,則家不齊而自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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