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回到房裡,把那篇八股文重寫。但是他真的覺得,《詩經》要代聖人立言,這個難度太大了呀。
破題、承題擬了好幾稿,嚴恕皆覺不滿意。最後實在是煩了,破罐子破摔,先寫一篇,交了再說,讓嚴侗去改吧。
《詩云不愆不忘一節》
“法祖遵王者,乃治道之原也。
夫愆則戾古訓,忘則失舊章。欲臻至治,其惟率由乎?
嘗思天垂象而聖人則之,制禮作樂以貽後人。蓋法度之立,非徒飾太平之具;典章之守,實乃臻至治之階。凡厥有邦,苟能敬承無怠,則治化可期矣。
觀夫井田以均地利,非特畫野分疆;
學校以明人倫,豈僅誦弦講肆?
思其道則若權衡,不可毫釐有爽;明王持之若持璧,惟恐失墜;
察其理則如規矩,豈容尺寸相違?哲後守之如守城,常懷戒懼。
守其常則天地定位而四時不忒,日月代明而寒暑有序,此率由之體也;損之益之必合乎中,若調琴瑟之弦,緩急皆得其宜。
達其變則江河行地而萬古常新,山嶽鎮土而千秋永固,此不愆之用也。因之革之務適其度,如執權衡之器,輕重鹹歸乎正。
法天象地,莫非舊章之蘊;
遵道秉禮,盡是率由之實。
《詩》垂明訓,示萬世以準則;
《書》載嘉謨,啟後人以法程。
嗚呼!不愆則無過舉,不忘則存初心。惟明乎此者,可與語先王之道,可與論治國之方。”
嚴侗拿到兒子的文章,看了一遍,有點驚訝地抬起頭,對嚴恕說:“你第一天寫八股麼?交給我這個?”
“我覺得四書題和五經題不太一樣,就是找不到切入點。”嚴恕囁嚅。
“這是切入的問題麼?你後面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嚴侗徹底火了。
藥丸,嚴恕心中一驚。
他剛才是做好準備的,把這麼差的文章交上來,大不了給他爹打一頓,但是如今事到臨頭,他又突然害怕了。
嚴恕低頭聽訓,希望嚴侗能語言攻擊他算了,不要上升到物理攻擊。
可惜,上天沒聽到他的祈禱,嚴侗說:“戒尺。”
嚴恕心裡一苦,但是上次的經驗告訴他,拖延只能換來翻倍,所以他趕緊地拿過戒尺,遞給他爹,然後乖乖趴好。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的,嚴侗都愣了一下,這小子今天是知道自己在找揍是吧?連遷延求情都沒搞。
嚴侗的火氣稍微下去了一些,他拿起戒尺,抽了兒子三下,便說:“起來。”
嚴恕才剛感覺出痛呢,就被他爹給放了,喜出望外啊,當然,他不敢表現出來,只是趕緊起身,低頭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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