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想,極端情況,可以五個月就來考一次,其他時間都在家裡。當然,他肯定不敢,他要是這麼做,會被嚴侗打死。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討論的時候,先生走進了屋子,兩個人趕緊閉嘴。
這位梁先生四十出頭的樣子,衣飾整潔,頭髮束得一絲不亂,看上去是個挺不苟言笑的人。
師生行禮後,授課開始。
嚴恕第一次聽古代的書院授課,一開始還有些興奮,馬上就變成無聊。
沒有黑板,沒有PPT,沒有課本,就純純憑先生一張嘴講課。這能聽出什麼花來?
嚴恕只知道,先生在講《詩經》的訓詁,尼瑪,講訓詁學沒板書?
他一看身邊的李垣,只見他在那本“日程功課”上用筆刷刷記錄一些要點。
好吧,嚴恕沒有帶筆記本。
終於,梁先生覺得光靠嘴講不行,就在書案上拿紙筆寫了幾個字,然後拿起來給學生看。
嚴恕為古代教學條件感到默哀。他想:沒人來上課是正常的,還不如自己看書。
大概半小時以後,講課告一段落,開始學生個別提問和老師回答時間。
李垣和某幾個學生走上去問梁先生問題,基本都是《詩經》中具體字詞的讀音和解釋。
在前世,嚴恕就從他那教古典文獻的老爹那裡聽過一句話,叫“詩無達詁”。意思就是關於《詩經》的訓詁爭議非常大,並沒有完全權威的解釋。
在他那個時代,清朝的考據狂魔和現代的嚴謹學術都無法解決的問題,他不相信這個時代的學者可以解決。所以說來說去,不過是一家之言罷了。
嚴恕對這種尋章摘句的學問沒啥興趣。即使他科舉本經是《詩經》,但是科舉不考訓詁,只考義理,而義理出處又是朱子的《詩經集傳》,如果只為了科舉,根本沒必要研究這些。
嚴恕有點想撤退,但是才聽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撤,是不是不禮貌?
他第一天過來聽課,不想搞得太過分,耐著性子坐在那裡,隨手就翻翻自己帶來的書,還是那本《詩集傳纂疏》。
李垣似乎問完了,心滿意足的回到了位子上,發現嚴恕在翻書,一看書名,他問:“你學《詩》是偏宋學的?那你不用來啊,梁先生是偏漢學的,他不太喜歡朱子的註釋。”
嚴恕心裡哀嘆,我咋知道啊?
他小聲問李垣:“師兄,這堂課好像有兩個時辰,後面的安排是什麼?”
李垣也小聲回答:“先生再講差不多半個時辰,然後大家討論。”
“額……我現在走會不會不禮貌?”嚴恕掙扎著問。
“不會,只要你別在先生授課的時候走就行了。”李垣微笑搖頭。
嚴恕迅速收拾完東西,默默撤退。
他走出院子,也不知道接下來幹啥,就駐足猶豫了一下。然後發現有他帶頭,撤退的人居然不少。可見都是不明真相的新同學。
嚴恕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家吧,等五日後的開學典禮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