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嚴恕去正房請安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李垣昨晚的確睡在自己家了。
他笑著對李垣說:“我爹很少能和人聊那麼久,你們挺投緣啊。”
“能有這麼好的機會聆聽教誨,我實在是不願意放過,所以昨晚上一直捨不得告辭。打攪先生休息了。”李垣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你拜師了?”嚴恕問。
“啊?沒有啊,我哪有那個福分?就是普通的尊稱而已。大家不都稱令尊為白水先生麼?”李垣緊張。
“好了,我要去正房請安了,師兄你隨意。”嚴恕拱手為禮,然後去了正房。
見到嚴侗以後,嚴恕問了安,馬上就說:“爹爹,那兩篇文章我寫完了,吃完早飯給您看?”
“嗯。你昨天實在是太放肆了。你在討打是不是?”嚴侗看嚴恕一眼說。
“不是啊,我真的覺得那個法子有效。”嚴恕喊冤。
“有效也不行。改戲本子,虧你說得出來。還讓子援去你大伯家?你想氣死我是吧?”嚴侗語帶不滿。
“……”嚴恕不知道說啥。
“等我看完你那兩篇文章再說。我倒是想看看,你那麼多戲本子改下來,代聖賢立言的功夫長進在哪裡。”嚴侗冷哼。
“我也沒改很多……”嚴恕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爹的眼神凍住了,只好閉嘴。
“恕哥兒,你又惹你爹。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李氏走過來拍嚴恕一下,然後對他使個眼色,說:“你先去飯廳。對了,去叫你師兄一起吃早飯。”
嚴恕趕緊應了一聲,然後跑出去了。
李氏轉頭對丈夫說:“別一大清早就罵孩子。”
“好。”嚴侗無奈。
“對了,昨日大哥家來人,說下個月思哥兒要定親了。問我們是不是一起去女方家下聘,順便吃定親酒?大哥怕你不給面子,沒直接下帖子請你。”李氏說。
“哦?女方你瞭解麼?”嚴侗問。他對嚴思還是有幾分關心的。
“嗯,女方家住在嘉興府城,姓周……額……好像家裡頗多資財,說給思哥兒的是長女,今年十七歲,聽說挺賢良的吧。”李氏說。
“是商戶?”嚴侗一下子抓住要點。
“額,是吧?女方家裡做綢緞生意的。”李氏只好直說。
“嚴修他……我不去。”嚴侗氣道。
“老爺,如今縉紳之家與商人通婚的並不少。只要他家小娘子人不錯,也不算委屈了思哥兒。”李氏勸道。她心裡說,就嚴修家裡這名聲,就思哥兒這生母的身份,要娶一個書香門第的小姐,那還真有難度。
沒過一會兒,嚴侗也想通了。嚴思今年二十歲了,年紀的確不小了,這一年拖一年的,不是個事兒。商戶就商戶吧。不過要他一起去下聘,那是萬萬不能的。這種事在嚴侗眼裡,簡直是讓祖宗蒙羞。
“你不給大哥面子,也不給侄子面子麼?一起去吧,總好看些。”李氏說。
“不去。”嚴侗拒絕。
李氏無奈,前面兩年嚴侗不在家,嚴修對他們挺照顧的。李氏本想投桃報李,可惜嚴侗硬是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