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議已定,就去飯廳吃早飯了。本來嚴家的早飯是在正房的外間一起吃的,不過今日有客人,就還是在飯廳吃了。
用完早飯,李垣便告辭了。當然免不了一堆感謝和揖讓的禮數,嚴恕在一邊看著都覺得累。
嚴侗親自將李垣送到大門口,才又回到書房看兒子的文章。
嚴侗發現,嚴恕這兩篇文章的確寫得還不錯,特別是在順口氣方面,幾乎無可挑剔。他就不計較嚴恕昨日的胡說八道了。
嚴恕暗自慶幸,逃過一劫。
正在此時,家僕送來一封信,說是顧青先生寫給三少爺的。
嚴侗覺得奇怪,他師兄寫信給他兒子做什麼?
而嚴恕知道,這是上次他寫給顧青先生問他爹情況的信,終於有回信了。這也太慢了吧?信件比他爹真人晚到六天?
不過,嚴恕還是拿過了信,拆看一看,差點紅了眼圈。他轉頭問嚴侗:“爹爹,您孤身去盜匪巢穴勸降匪首,還被扣押了三個多月?”
嚴侗聞言一愣,隨即說:“師兄怎麼和你說這些?”
“我之前聯絡不到您,便寫信去問顧青先生了。想不到,他的回信今日才到。”嚴恕說。
“他什麼時候回的信?”
“正月初六。”
“那時候我都已經離開贛州了。肯定是我回家比較快。他完全沒必要給你回信啊。”嚴侗說。
“爹爹,您怎麼沒說過您在南贛這九死一生的經歷?”嚴恕問。
“說這個做什麼?反正我已經回來了。”嚴侗問。
“爹爹您……您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母親和我會在意的啊。”嚴恕有些激動。
“南贛數萬將士,誰沒有父母?他們的親人難道就不在意他們的性命麼?我的命也沒有比他們的命更珍貴吧?”嚴侗的語氣很平淡。
嚴恕不知道怎麼回。的確,在理論上是這樣。可是將士衝殺是本分,他爹孤身去勸降則完全沒必要。這肯定是他爹主動要求的,不可能是顧青先生下的命令。
當然,嚴恕知道,這種話對他爹說了也是白說。再來一次,他爹仍然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嚴侗似乎不太想深聊這件事,可能是最後池仲容的死對他有點刺激。他轉移了話題,說:“下個月你二哥定親,我就不去吃酒了,你跟著你大伯去女方家下聘吧。就說我身子不適。”
“啊?二哥要娶誰?”嚴恕吃驚。
“嘉興府城裡面一戶姓周的人家的長女,你又不認識。”嚴侗說。
“哦。二哥最近不都在縣學讀書麼?他怎麼突然就定親了?”嚴恕問。
“他都二十歲了,再不定親就晚了。再說,定親又不要他參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並不耽誤他讀書。”嚴侗覺得兒子的問題很奇怪。
嚴恕突然反應過來,定親不是相親,嚴思可能根本沒見過女方,就被定下了終身大事。
然後,他想到了自己以後的婚姻。以他爹的古板,他百分百隻能遵從父母之命,去和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女子結合,這真是一個令人沮喪的前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