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操作手冊:一起來學八股文》第88章 縣學訓導(1)

作者:細雨濕高城·9個月前

嚴恕知道他爹要去縣學教書以後,一方面鬆一口氣,他爹有事做以後,管他肯定就能沒現在那麼嚴格了。另一方面為他二哥抽一口冷氣,嚴思是縣學的生員,到時候遇到他爹,那肯定沒個好。

嚴思還在家養病,並不知道他叔父已經接受了縣教諭的邀請,即將去縣學授課。

嚴侗本來是比較傾向於去麗澤書院或者震川書院教書的,不過既然縣教諭都登門拜訪了,自己如果不給面子,還非要去書院,那就有點不合適了。他勉為其難,就去縣學教書算了。

縣學的訓導是有俸祿的,不過一年大概只有五十兩左右,可以說是聊勝於無。主要收入一般來說是生員的贄禮。嘉善縣位於江南膏腴之地,生員普遍比較有錢,所以年節給縣學教諭和訓導送的禮是不輕的。但這卻恰好是嚴侗不想去縣學教書的原因。

他當然不在意那些節禮,但是又不好不收。因為他不收的話,就襯托得別人很貪鄙。這種灰色收入本來就是縣裡教官收入的大頭,如果他不能和光同塵,那就把大家都得罪光了。

但是如果他收下的話,他又會很不安。雖然生員裡不乏家中比較富裕的子弟,但是也不是沒有貧寒人家出身的。他總不能收下以後再把錢物按家境退還一部分吧?也沒這個道理。

過幾日,他初至縣學,按常規生員是會送見面禮的。特別是今年要參加鄉試的那批生員,大機率送的禮還不會輕。嚴侗對這件事覺得非常煩。

嚴侗不禁苦笑,自己做個臨時的縣學訓導都會因為陋規心煩,要是考上進士以後當個縣令或者縣丞,那豈不是一天天的得把自己煩死?自己那麼多年,三赴春闈去考進士所為何來啊?

三日後,是縣學常規的每月課考之日,吳登運帶著嚴侗前往縣學,給諸生稍微介紹了一下,就把正堂讓給嚴侗了。

嚴侗環顧一圈,只有四十多個生員過來參加課考,這人也太少了。嘉善縣學的學風不振啊。

而且他注意到,嚴思沒來。哼,一個馬上要參加鄉試的廩生,居然也敢缺席課考?

朝廷規定,縣學生員連續三次不參加課考,教諭就可以將他上報學政。如果這個生員在歲考中表現還是不佳,或者乾脆就沒去歲考,學政可以革除其功名。

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年深日久的,這個官學課考制度也成為了具文。已經不想參加鄉試的那些生員,能一年來一次意思意思就不錯了。一般來說,只要他們不是廩生,不拿朝廷的補貼,教諭也不會多管。但是,廩生沒有特殊情況,一般是不能缺席的。

嚴侗當然不知道嚴思是病了,在他看來,這小子就是做了那沒臉的事,覺得不好意思來縣學了,才缺席課考的。這當然不是正當的理由了。

嚴侗給諸生出了一道四書題,一道帖詩題,讓他們中午之前上交。

在諸生寫文章的時候,他仔細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共四十三人來考試了,其中三十位廩生除了嚴思以外,就一個在丁憂的人沒到。

嚴侗喚過自己的長隨,對他說:“你去一趟大老爺家,看看嚴思在不在。如果他在的話,問他想不想要廩生資格了。身為廩生,無故缺席課考,他有將朝廷的學律放在眼裡?”

長隨領命而去。

大概一個多時辰以後,嚴思來到縣學。

看到嚴思的第一眼,嚴侗有些驚訝。

嚴思面容清減,原先飽滿的臉頰微微凹陷,膚色是病後的蒼白色,顴骨處卻泛著些許不自然的淡紅,那雙曾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墨色減了三分。

他身上穿著月白色的直裰,顯得有些空蕩,將他單薄的身形罩在裡面。領口微敞,露出的一段脖頸線條秀氣,卻脆弱得彷彿一折即斷的蘭莖。

嚴侗這時才知道嚴思是真的病了,並非託病不至。

“叔父。”嚴思行禮。

“不要叫我叔父。”嚴侗皺眉。

“是,先生。”嚴思一抿嘴唇,馬上改口。他眸子低垂,竟無端給人一種受傷的小動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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