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嚴恕從書院歸家,想去書房找嚴侗看看文章。不料時雨卻說老爺在待客。
“是什麼客人?”嚴恕問。
“學政大人。”時雨回答。
“楊蔭甫?”嚴恕有些驚訝。雖然外面一直傳他爹和學政有私交,但是他爹自己從來沒有承認過,而且他們平時也的確沒什麼往來。嚴恕以前一直覺得是誤傳。
想不到這次楊樾來嘉興主持科試,竟然未至學宮,先來嚴家。這關係看上去非同尋常啊。
嚴恕抬頭看了一下天色,這馬上就要吃晚飯了,他爹還在聊?這是要留學政吃飯的節奏?瓜田李下的,不至於吧?
正疑惑間,嚴侗推開了書房的門,楊樾從裡面出來了。
嚴恕看到這個場景,避讓是來不及了,趕緊上前見禮。
“學生嚴恕,拜見大宗師。”
楊樾冷不丁看到一個少年向自己下拜,馬上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嚴侗的兒子。
於是他說:“賢侄不必多禮。趕緊起來吧。”
在嚴恕起身以後,楊樾打量了他一下,對他說:“幾歲了?聽令尊說,你是在麗澤書院讀書是吧?”
“學生今年十五歲了,是在麗澤書院。”嚴恕拱手說。
“今年參加科試麼?”楊樾又問。
“……”嚴恕不知道怎麼回,這主考在考前與考生會面,不忌諱麼?他一下子有點臉紅。
楊樾一笑,說:“你緊張什麼?又不是通關係作弊。”
“是,學生今年正要參加科試。”嚴恕被他這麼一說,更緊張了。
楊樾轉向嚴侗,說:“令公子年未弱冠,已然進學,可謂丹穴鳳雛,清聲初振。他年紫泥宣詔,定能踵武父祖,開奕葉之清芬。”
“學臺大人謬讚了。小兒年幼貪玩,讀書不甚用功,還需磨礪。此次科試我都覺得他的文章尚且欠些火候,更不用說什麼紫泥宣詔了。”嚴侗趕緊說。
“白水公過謙了。”楊樾一笑,然後他拱手說:“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縣衙一趟,那就此告辭吧。”
“晚生送學臺大人。”嚴侗一路將楊樾送上船以後才返回家門。
嚴恕見他爹回來了,便問:“楊大人來我家做什麼?”
“你怎麼什麼事都要過問?”嚴侗覺得兒子管得太寬。
“好奇啊。他來嘉善縣是主持科試的,放著縣教諭那裡不去,來我們家,總有點奇怪。”嚴恕說。
“他關心師兄的事。”嚴侗說。
“額?他在朝堂之中啊,居然來向您打聽?”嚴恕覺得奇怪。
“他以為師兄會頻繁與我通訊。”嚴侗說。
“那您啥都不知道,他還和您聊那麼久?聽時雨說,他來了一個多時辰了。”嚴恕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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