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日就徹底過年了,照例是祭祖、吃年夜飯,各處拜年。當然,按嚴侗的要求,願哥兒讀書一天都沒斷過。
大年初七,嚴修突然派人來找嚴恕。
嚴恕無辜地看一眼他爹:“我真的不知道大伯找我做什麼?”
嚴侗白他一眼,說:“你去吧。順便拜個年。前日思哥兒過來拜年過了,我們家沒晚輩去回禮不合適。”
嚴恕點點頭,呵,親大伯,排到初七才去拜年,真的是有禮得很了。不過已經算是有進步了,以前幾乎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嚴恕拿了一些禮物就去了嚴修家。
到了以後,他規規矩矩地給嚴修磕頭拜年。
嚴修還頗為驚訝:“居然突然間如此知禮?覬覦壓歲錢?”
嚴恕剛站起來就笑噴了,說:“大伯,您至於麼?是我爹讓我過來拜個年的。那我能不聽麼?”
嚴修誇張地望窗外看了看,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嚴恕不得不翻了個大白眼給他大伯,然後問:“您今天叫我過來做什麼?”
嚴修猶豫了一下,看上去十分不好開口的樣子。
嚴恕瞬間既警惕又好奇。在他眼裡,他大伯是完全沒有邊界感的人,根本不知道不好意思為何物,怎麼會突然這副表情?
遲疑了半晌,嚴修方開口說:“你們家現在是不是有個私塾?”
“啊?”嚴恕沒反應過來。
“我聽思哥兒說,縣學那個田偉業在你們家給願哥兒開蒙?”嚴修說得具體了一些。
“是的。”
“我想著,反正教兩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要不,帶全哥兒一起唄?”嚴修說。
“啊?”嚴恕驚訝。
“怎麼?李家還是外家呢,他家的孩子能去。我們本家子弟去不得?”嚴修看上去有些不滿。
“不是,這事兒我做不得主,您為什麼不去和我爹說?”嚴恕問。
“我直接去找你爹,他能答應?”嚴修問。
“可能……不能吧?”嚴恕猶豫。
“對啊。他肯定不答應啊。”嚴修說。
“大伯,全哥兒要開蒙,您家給他請個先生不就行了?難道您連束脩都出不起?”嚴恕奇怪。
“外面有名的先生誰肯給年幼的孩子啟蒙?一般的先生哪裡有田偉業教得精心?你爹在縣學當訓導,那架子比教諭吳登運還大,田偉業有八個膽子也不敢敷衍啊。我隨便去外面請一個,能有這個效果?”嚴修說。
“我聽二哥說,全哥兒天資極好,隨便請誰開蒙都會學得挺好的吧?”嚴恕說。
“他天資好,所以才不能浪費啊,他要是思哥兒那種笨蛋,我也不開這個口了。”嚴修理所當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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