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嚴恕寫完一篇策論,心中終究還是放不下願哥兒,去了正院。
願哥兒今年八歲,本來應該挪到外院去了。但是李氏說他從小就三災八病的,不放心,說是到了九歲再讓他搬出去,嚴侗沒太反對,所以嚴願至今還住在正院的東廂房裡。
不過,嚴恕覺得願哥兒肯定寧可搬去外院自己住,這樣能離嚴侗遠一些。
嚴恕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發現嚴侗也在裡面,他就默默地退出來,關上了房門。讓他爹自己哄吧。
還沒走出院門呢,李氏突然叫住他,說:“恕哥兒,你過來。”
嚴恕走過去,說:“娘,您別擔心,我爹在裡面給願哥兒上藥呢。估計打得不重,沒什麼事的。”
“哎,我聽下人說,你爹今天差點要對願哥兒動家法,還好你攔住了?”李氏問。
“嗯,不過……主要是願哥兒這小子太會拱火,一開始又死不認錯。我爹肯定不想重責他,苦於沒有臺階下。後來我給他找了個臺階,我爹這不就下來了麼?他心裡其實是很疼愛願哥兒的。”嚴恕能怎麼說呢?哎,只能為他爹說點好話了,要不李氏心裡能過得去麼?拿家法打八歲的兒子?是想打死人麼?
“你是好兄長,今天多虧有你。要不然……”李氏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至於的麼……嚴恕汗。願哥兒是他爹的親兒子,即使真的動了家法,估計也就頭兩下打得重些,後面只要那小子鬆口認錯,他爹不至於往死裡打的。
願哥兒這小子好在長得可愛,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扮可憐的時候效果不知道有多好。
“娘,不至於這樣的。對了,今天願哥兒出門, 是您同意的?還是他自己溜出去的?”嚴恕問。
“當然是他溜出去的。我怎麼可能會同意?我等著他爹回來打他麼?我要是知道,肯定把他按在家裡背書啊。他一散學,就從前院跑出門了,氣死我了。”李氏搖頭。
嚴恕一笑,他就知道是這樣,便說:“我估計我爹也不信是您同意的。剛才肯定已經審了願哥兒。您是知道的,願哥兒這點心眼,在我爹手下走不過一輪,應該早就招了。等下……我爹回正房,您別和他吵起來。”
“只要老爺不找我麻煩,我肯定不和他吵。”李氏無奈。
“呃……”嚴恕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如果我爹說了什麼,您隨便聽聽也就罷了。那麼多年了,他就是這個性子,多虧您能忍讓他。”
“這些我都懂,我不會和你爹吵起來的。”李氏點點頭。她有些欣慰,嚴恕不過十八九歲,又非她親子,可是說話做事卻處處能站在她和願哥兒的立場上,哪怕是親生兒子都沒那麼懂事貼心。
“那我先回房了,您早些休息。”嚴恕一禮,轉身離開了正院。
李氏正打算回房呢,就見嚴侗從嚴願的房間裡走出來了。
“老爺,願哥兒……”李氏走上前去,關切地說。
“沒打死。”嚴侗沒好氣。
“呃……”李氏無語。
“你幫他撒謊騙我?”果然,嚴侗不樂意了。
“我還不是怕老爺罰太重麼?”李氏嘆口氣,又說:“當然,早知道就讓老爺罰他一頓算了,也不至於鬧到後面要動家法。願哥兒那麼小,身子又單弱,你也下得去手。”說罷又紅了眼圈。
“我這不是沒動家法麼?”嚴侗見李氏這個樣子,聲音就低了下來。
“這還不是有恕哥兒?否則您會自己住手?”李氏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