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吃晚飯的時候,願哥兒看到他爹嚇得和鵪鶉一樣,都不敢往桌子邊站。
李氏有些無奈,對嚴侗說:“老爺,願哥兒今日說要出去玩,是我許他出門的。因老爺不在家,就沒辦法向您稟報。您就別怪兒子了。”
“我不怪他出門玩,等下我問他的書,他全能答出來就行。”嚴侗淡淡地說。
嚴恕同情地看願哥兒一眼。他爹問書盡找犄角旮旯裡問,而且願哥兒最近學的是《孟子》,超級長。就願哥兒這記性,他全能答出來的可能性很低。
悠姐兒在一邊聽了,問:“爹爹,你要問五哥什麼書啊?”
“《孟子》,你還沒學到。不可能替你五哥答的。你個小丫頭別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嚴侗一笑。
“啊?為什麼不是《論語》啊?爹爹,你可以問《論語》。”悠姐兒走上來搖著嚴侗的手臂。
“好了,趕緊吃飯。不許這樣鬧。”嚴侗輕拍女兒的頭。
悠姐兒見撒嬌失敗,只能乖乖回到座位上了。
眾人落座,一會兒就吃完晚飯了。
嚴恕想,要不還是搭救一下弟弟?於是,他說:“爹爹,您今日去縣學累了一天了。要不,晚上我替您抽願哥兒講書吧。”
“你?”嚴侗氣笑:“你只知道幫著他糊弄我,以為我不知道呢?你這是幫他麼?是害他。”
“爹爹,願哥兒也就散學以後出門玩了一個時辰,這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吧?再說了,他都已經和娘報備過了。”嚴恕繼續勸。
“我沒說他不能玩啊,我只要他把該背的書背了,該講清楚的經義講清楚了,我隨他怎麼玩。”嚴侗說。
“呃……”嚴恕只能愛莫能助地看一眼弟弟。
願哥兒走過來,猶豫了一下,然後鼓了鼓勇氣,說:“爹爹,兒子不是讀書的料,要不,我跟著二哥去茶樓做學徒……”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嚴恕一把捂住了嘴。
這小子,是有點拱火的天賦在的。他爹白天因為嚴思可能要放棄舉業去開茶樓的事,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回家以後自己親兒子表示要去茶樓當學徒,好麼。
“三哥,你放開……我……”願哥兒掙扎。
嚴恕聲音高起來了:“別胡鬧,趕緊和爹爹說你剛才是胡說八道的,保證你會好好唸書。”
然後嚴恕又轉向嚴侗,說:“爹爹,願哥兒年紀小,還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嚴願站在那裡,一句話不說,他並不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什麼錯。
嚴侗的火蹭一下子就冒上來了,沒能壓住,厲聲吩咐家僕:“傳家法。”
嚴恕一聽,差點嚇死。這家法太厲害了,他自己是領教過的,願哥兒能捱得住幾下啊?
他趕緊上前跪下,急切地說:“爹爹不可!願哥兒年幼,一時說錯話,您千萬別動家法,他受不住的。”
然後嚴恕回頭對嚴願說:“趕緊跪下向爹爹好好認錯!”








